殷翊身前一只紫檀两撞的小提盒,早点琳琳琅琅摆了一桌,都是些饱腹又精致的吃食,他慢条斯理地吃,眼神往她手上落了好几次。
荧悔啃了口包子,吞下去,慢悠悠喝口豆浆,举起包子:“你想吃这个?”
殷翊脸色复杂,看到包子上细小的咬痕,是想接过来,荧悔反手收回去,指着门口那老汉:“那边有,自己去拿,顺便替我把钱付了。”
殷翊:“……我不是……”
荧悔喝一口豆浆:“那你看我做什么?”
殷翊:“我给你备好吃食了,你跟我一起吃就行,怎么吃这种粗糙的东西?”
荧悔看两眼手上白胖柔软的包子,实在不明白,究竟哪里白得软得让他不满意,硬是要从包子里挑出粗糙二字。
正要同他辩驳一番,远处传来激动的呼喊。
“阿九!”
喊声震透人心,跟着朝曦穿破稀薄晨雾,茶寮里的二十多人都愣了,一早没打起的精神都让这一声喝醒。
荧悔左右看看,叫谁?
殷翊直接飞起一支象牙筷射向来人。
一身白衣的北冥脩翻身下马,堪堪避过,对着荧悔和殷翊眉开眼笑冲过来:“诸位诸位,真是抱歉,我来迟了,你们果真是在这等我的吧,真是令人感动。”
荧悔问对面人:“你在等他?”
殷翊眼波都没动:“没有。”
北冥脩丝毫不觉尴尬,坐到他们一桌,从怀里掏了条长长的布,里头包裹着褐色的扁状物,扒开顶头的布,有滋有味啃起来。
“……”两人凝滞片刻。
殷翊没忍住:“你吃的这什么?”
“咸鱼干啊,”北冥脩抬起挥了挥,咻咻生风,扇出一股熏鱼味,“殷城主你吃不吃?”
“……”殷翊将自己的碗碟移到一边,无声拒绝。
北冥脩一看,桌上多了一个空位,登时笑开了嘴。
手往怀里一掏,又掏出一条咸鱼干“啪”地拍在桌上,咧开十六颗洁白牙齿,热情道:“阿九你吃不吃?”
“你自己吃。”殷翊笑眯眯瞧他,杀机从眼尾泄了一丝。
荧悔端碗的手僵滞了一瞬,没想到,那声阿九是叫她的,真是太、难听、了。
北冥脩不敢招惹殷翊,便继续向荧悔介绍道:“我们云中的鱼,很好吃的,发了大水这两条冲得最快,冲到我的马蹄下头,乃是我的心头鱼。”
荧悔又捏起一个包子:“君子不夺人所爱。”
她将包子掰了一半,递给殷翊。
殷翊手刀本来已经举了一半,见身前多出来的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上头是半个掰开的包子,热气腾腾,细腻软白,香味盈逸,果真……说不出粗糙二字。
手刀缓下,包子重要。
荧悔收回手,下巴努努茶寮外:“记得去付钱。”
吃完早饭,众人继续上路。
北冥脩跨上马骑到荧悔身旁,絮絮道:“阿……九公子,你们平顶山有没有什么符纸法器之类的,可以镇镇我们云中的雨,你不知道,云中的天跟捅了个漏子似的,下得人心里头都发慌,我现在都还觉着身上哪儿没干,潮得可以生蘑菇。”
荧悔一听,冷淡的面容顿时升起些兴致:“有啊,现买现画,要不要买?”
北冥脩目露不解:“咦?符不都是送的么?”
荧悔一副高人模样,淡声道:“白给的东西不过唬唬你们这些不懂行的,装装普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