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扳机上的力度逐渐加大,抵抗的力度也在加大。
艾菲感觉蒂法的手指变得冰凉。蒂法早已过了压到肘部血管而手麻的菜鸟阶段,她只是在害怕。人类在害怕时血液会集中到腿部,为了逃跑,于是其他地方的温度会降低。艾菲圈住蒂法,咬掉手套,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不必羞耻,也不必害怕,这不是你的错。该为这些错误付出代价的是神罗,而我们正试图修正。”感受着身下颤动的躯体,艾菲微微皱眉,旋即舒展。会好起来的,她知道蒂法最终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因为她们是如此相似,“哪怕方法是错误的,我们也要做正确的事。”
“艾菲。”蒂法牙齿打颤,紧闭双眼,艾菲几乎想笑她闭着眼睛怎么瞄准,“错误必须由错误来修正吗?”
“……”她总是能轻易问到问题的关键,或者说,总能问到艾菲的心里,“我不知道。”艾菲压下扳机,一声枪响,“也许有不一样的道路,但我们是做不到的。”
最后一刻蒂法还是偏离了枪口,子弹只打穿了洋装少女的小腿,但是这样已经够了。少女拖着淌血的腿跌跌撞撞跑开,马上就会被卡诺逮住杀死。
艾菲松开蒂法,然后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已经足够不幸,不幸的人要如何在乎别人的幸福?”
特种兵们的主管先生近来心情不错。
尽管他与平时的表现差别不大,同样的温和有礼,同样的细致谨慎,但是在某些细节上又确乎是不同了。哪怕桌上堆着雪花般飞来的履历——新一批的特种兵候选名单——也不能令他轻微地皱眉,他甚至可以就此轻松地和下属开上几个玩笑。许多人猜想他会不会与某人坠入爱河,毕竟那是繁华但乏味的大都市里少有的乐趣,至少对正经人而言。但只有拉扎德自己清楚,事实上是因为萨菲罗斯。
大将军近来的任务报告非常赏心悦目,字面意义。拉扎德几乎称得上愉快地翻开下一页,战损一栏是空白,令人满意的空白。
没有人牺牲。
几年来米德加的治安环境确实在逐渐恶化。不怀好意的人太多,信奉□□的恐怖分子、五台一役后的战犯、贫民窟里滋生的投机者,然后就是白白浪费宝贵特种兵资源的治安机器人以及实验样本。神罗的部门间简直在互相拆台,而特种兵部门则像善后的保姆,屁颠屁颠地给他们擦屁股。有时候拉扎德甚至忘记自己来到神罗的初衷,他是为了改变这种现状才来的,但是在得到权力的过程中,自己也许同样被改变了,变得不择手段。拉扎德并不认为自己是错误的,但是萨菲罗斯的变化也令他稍稍放松了一些,至少自己还没变得那么讨厌。
“做的不错。”拉扎德没有往下翻,直接在最后签了字。没必要怀疑什么,萨菲罗斯不会失败,“不介意的话我有些疑问,仅仅是个人的。”他放下笔,将酸痛的指关节掰得啪啪作响,“你一般不接这个等级的任务,对你而言太简单,为什么这次愿意接受?”
“有问题吗?”萨菲罗斯在看phs,头也没抬地问。
拉扎德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他习惯了。他甚至花了很长时间不去畏惧这个强大而美丽的生物。况且主管先生也不是那么注重形式的人,没那个必要,实际的配合远比程序上的服从要来得重要,这是管理这群刺头的铁律。“没有问题,事实上堪称完美。在塔克斯的情报有误的情况下还能排除所有的□□,同时预估了怖恐分子的逃跑路线以疏散群众,我想不出其他可以赞美的词汇。萨菲罗斯,你是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才接受的吗?”
“不是。”直截了当的回答,声音的主人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