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无迹去无踪”
萧琳在宜兰园殿外幽静的角落处找到了一人静立水旁的萧瑜, 秋叶灰黄,落了他半身衣袍,周围并非没有宫人, 却无人上前,直至萧琳走近, 萧瑜都没有半分挪动。
见此情景, 萧琳在心中轻叹一声, 向成碧使了个眼色,骂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侍奉陛下的!真是愈发胆大妄为了”
成碧上前搀扶萧瑜,为他扫去身上的落叶, 萧瑜缓缓摆了摆手,侧身倚坐在了池畔山石上。
萧琳只好让成碧退下,走上前与萧瑜坐到了一起,良久才开口道:“清晨起水边寒凉, 这时候你若是把自己的身子弄垮了, 又要如何是好?”
萧瑜又是摇头。
虽早已知道他不是从前那个喜欢吵闹说笑惹他厌烦的九弟了,可是萧琳也不想看他如今日这般黯然神伤,却又无能为力,此时若是一再提起冬儿, 反倒让萧瑜伤心, 只盼熟识之人能尽快为冬儿寻得良医。
“……你今日在朝堂上拔剑,是真的动了杀念, 对吗?朝堂之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是瑜儿,今日你还是有些冲动了, 我知道你担心——”
萧瑜终于开口,声色之中尽显疲累, 打断了萧琳的话。
“冬儿她怎么样了?”
萧琳忙道:“方才半梦半醒时吃了些药,没那么难受……如今应当睡下了,怎么?你在这里问询我,却还不去亲自看看她?”
冷冷的日光洒落肩头,萧瑜抬眸欲言,却又被阳光刺伤了眼睛一般缓缓垂目。
“非是我不想去看望,昨日看她那样整夜难受……我看了整整一夜,既不能救她,也不能分担她的病痛,今日上朝时,我满心满眼都是她夜里的样子,昨夜里冬儿一直握着我的手,她说她没事,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萧琳也才看过了冬儿,的确不能用“好”来形容,冬儿在他记忆里从来都是活泼有生气的,即便是有忧心之时,她的眼睛也从来都是那般明媚,如今灰败失色,想来是真的痛极了,更何况她还这样小,正是这样好的年纪,又怎会染得这样不知名的怪疾?
“瑜儿……你就听皇兄一句劝告,快些去歇息吧,或许这病来的不防去得也快,太后还在,我也在这里,冬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什么可以歇息的,我不管巫蛊之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管到底是什么人害了冬儿,又是谁做了那件东西脏我的眼睛,只要能不让她受苦,杀了谁又有何妨!”
虽知道萧瑜这是说气话,可是萧琳看他心情大为不快,也不好多加劝告之语,陪着萧瑜在水边坐了许久,听萧瑜魂不守舍讲罢有关那个觉慧和尚之事。
“我已将京中之事告知外祖二人和梅音——成碧,你出宫告诉看朱,让他快马赶往幽州,告知宋济民协助寻找此人,务必早日寻得,叮嘱他莫要叨扰幽州百姓与无辜僧侣。”
萧瑜却出声拦下成碧,淡淡道:“不必了,不要惊动皇嫂,她还有身孕……二哥也早日回去陪着她吧,你大可放心,此事还压不垮我。”
萧琳能做的,萧瑜早已做过了,昨夜好似他前世经历的每一夜那般漫长,萧瑜早已经想尽了办法,也做尽了安排,如今余下的,便只有尽心医治冬儿了,他只恨自己骄傲自满,信了自己与天地试比薄厚,前世若是能多学一些医术,哪怕是这半年来能多关心冬儿,又怎会让她受如此折磨?
“瞒不住的,梅音若要回京,能陪在冬儿身边未尝不是好事,倒是冬儿她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