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不敢应答,因为前夜成婚时,他还答应开春日暖后设家宴接老人家入京与冬儿见面,想那时梅音也已生产,冬儿必然心悦。
如今不过两日,却是万事渺渺。
萧瑜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郁结的心绪抛洒干净,他浑浑噩噩回到寝殿,宫人太医纷纷跪倒,悉数被他丢在身后。
冬儿不知是从来没入睡还是才醒来,听到萧瑜来了,勉强睁开眼睛,抬手去抚他的手臂,手上却没力气,只摸到一层细滑的衣料,本想笑着和萧瑜说话,可是心口疼得厉害,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最后便只有睁着眼,眼泪不住向外涌。
她不想哭,不想让旁人担心,可是或许真的是太疼了太累了,她看见萧瑜便难过,难过便化作刺痛,怎么忍也忍不住。
萧瑜面上却不见方才焦忧神色,还是如以往那样目光沉沉望着冬儿,点了点她的鼻尖,并不讲话,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为她揉着眉心和两鬓穴位,希望能让她入睡时勉强落得几分舒适。
她还努力仰头想说些什么,萧瑜柔声道:“你莫要怪自己,你有什么错?不必为我担心,如今看你受苦,即便是旁人亦有不忍,何况当日你已经找过大夫了……这世上的疑难杂症有那么多,世上从不缺少良药,我一定治好你。”
闻言冬儿稍稍平静了些,缓缓垂目,她不再哭了,萧瑜替她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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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痛缠她一连便是三日,皇后娘娘被册封才不过一日就突发怪病,太医用尽了珍奇药材寻遍古书,才勉强让她开口能言,得以下地走动,也算免了整个太医院的杀身之祸,只是皇宫内外不免有了些流言蜚语。
虽然这天子不避讳皇后娘娘出身平民,可是皇后之位到底是有福富贵之人可当,想来也是这小女子无福,生生被皇后之位冲煞了余生的命数。
真是可怜,只怕又是个无福消受的苦命女,不知受了多少苦头才当上了皇后,如今却享不了几天福分。
冬儿昨夜用了些安神的汤药,在萧瑜怀中睡了一觉,今日起来心口竟然不痛了,终于能吃下东西,用了些米粥和软酪,难得有了些力气。
太医们亦惊喜异常,冬儿知道众人辛苦,忙命人赏赐,问自己的病情是否就此好转,太医们自然恭贺她凤体康健。
冬儿揉了揉心口,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快要养好了,又问太医能不能下地走动外出晒晒太阳,由宫人搀扶着走了几步,竟然真的可以自己行走了。
旁人欣喜万分,冬儿也挤出些笑容,故而穿好衣服披了一件暖和的斗篷,不曾梳发,坐步辇到了玉芳苑,她还惦念着玉芳苑里的花草,却只寻得一处清净的小亭,一赏残存秋景。
这几日除了痛楚,冬儿几乎没再想过别的事,望着眼前景色痴然,心中除却担忧萧瑜外毫无波澜。
算着时间萧瑜也应当下朝了,冬儿命祥雁到长街等他,今晨知道自己醒来后心口不痛,面上回了几分血色,萧瑜大喜过望,若是知道自己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想必一定很开心。
一时间心情舒缓了不少,也不知是时时刻刻受着痛楚已经习惯了,还是这一会子真的不痛了,这片刻闲坐的功夫,冬儿心中亦是难得平静,除却听到那些议论她的闲言碎语,其他的都是很好的。
她本就不在乎旁人议论,平日里遇到上报宫人嚼舌之事,也大多宽厚处置,故而听到假山后两个小宫女议论自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