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循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辩:“弟子没有……”

他这种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下意识”,落到谢因眼睛里,让他更加确定了对萧循的怀疑——这孩子还不知道如今的渡云是穿来的,从前的渡云虽然脾气古怪性子高傲,但似乎相对来说比较单纯,只要他打好万全的腹稿,三言两语就能让渡云信任他。

“别急着反驳我,”可谢因看惯了这些小孩儿耍赖的伎俩,根本不为所动,他坐回座上,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循的眼睛,但并不责罚的意味,“事情虽是你做的,如果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就认,如果觉得自己没错,也可以不认。”

萧循完全没想到谢因会这样说,张了张嘴,打了满腹的稿子此时竟吐不出字来,有些讶异地看向谢因。

谢因微笑,他上了那么多年班做了那么多年小领导,深知实习生犯错或是想立功弄巧成拙是常有的事,这时候如果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罚“公事公办”,通常这些小孩儿也不会听,还会被挂上抖音吐槽公开处刑并收获辞职信一份——但如果虚与委蛇,做个贴心又开明的好领导,清澈的实习生会立刻站队,奉出一颗还未被社会践踏过的真心。

因此,谢因只是笑眯眯地望向似乎心有不甘的萧循,十分循循善诱:“你能让我看到玉衡留在你身上的伤疤,是因为他真的待你不好,你对他怀恨在心理所应当,所以勾结浊灵破坏结界,又到处演戏,想让大家顺水推舟地查到玉衡身上。那日你是不是去了淮宜楼,故意请玉衡喝酒,好让他的账单特别空出一天。”

萧循紧绷着嘴角,有些别扭地微微点了点头。

“很聪明,”谢因笑了,“你打开结界,又在当日请玉衡喝酒以伪造他的‘在场证明’,之后来我这里演戏,有条有理,玉衡真人欺辱你在先,你报复他,也未必做错了。”

这段话让萧循的瞳孔不可置信地缩了一下,他看着谢因那双温和又清明的眼睛许久,又垂下眸,只是小声答了一句:“不是的。”

谢因一愣:“什么?”

“不是因为他打我,欺辱我,我才害他。”萧循抬起眼来,不知为何分明是同方才一样的无辜与乖巧,明明方才还让谢因觉得虚伪又演技差,此时的这双眼睛却是诚挚的,“是因为荷包。”

像是透过一对玻璃珠子,就能窥见少年人的真心似的。

“他打我,骂我,哪怕剥了我的皮都可以,仙尊,我抗打,一点也不疼,”萧循睫毛微颤,倔强的小脸忍着眼眶里的一滴泪珠,“可师尊送我的荷包,是我身上最好的东西,他不能拿走……我求他了,他不愿意还给我,可那是我的东西,是师尊送给我一个人的,不是他的。”

谢因心头一滞。

又是这种感觉,谢因微微蹙眉,一手按上心头,这种纠葛着或是心疼或是心动的奇怪的感情,到底是来自他自己还是来自“渡云”,为什么他明明会对这里的每个人起各种身体反应,可对萧循没有。

有的只是干净的,澄澈的,对少年人的……

心动?

焯!谢因猛地醒过来,锤了锤胸口,试图阻止这种该死的情感萌动,不是哥们,十六岁啊,这还是个孩子啊哥们,牢底坐穿啊哥们!

萧循捏了捏拳头,又松开,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才说:“浊灵是我放的,结界也是我打开的,但不是为了陷害玉衡真人,是为了仙尊……”

他腾挪着膝盖,跪着向前挪了两步,捏住谢因的一片衣摆,一副今天我就是被一巴掌拍死在这儿也要把话说明白的架势:“从我记事起至今,成为仙尊的弟子就是我活在世间唯一的期盼,故而……仙尊说要收此次流光祭的佼佼者为弟子,萧循自知没有门中师兄师-->>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