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竟有泪意。施晏微愈发肯定了什么,缓缓将簪子从伤处移开,始终与沈镜安站在一处。
太皇太后看着眼前这个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儿竟这样拜倒在一个女郎的石榴裙下,自是感慨万千,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杨氏女留在府上,只多送她些银钱打发了也就是了。
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唯有劝二郎放她离开。
“二郎,她对你无意,任你如何强求亦是无用,何不让她随武安侯离去?”太皇太后实在看不过眼,语重心长地劝他。
话音落下,宋珩久久未应,沉默良久后,让太皇太后和沈镜安都出去。
沈镜安如何放心她同一个疯子共处一室,颇有几分担心地唤了她一声二娘,语气坚定道:“阿舅不会留下你一个人走的。”
许是尚还存着原身与亲人之间的羁绊,她不过与他见了一面,便已生出亲切之感,没来由地对他感到信任,施晏微面色从容地宽慰沈镜安道:“阿舅放心,他若要将我如何,方才就不会顾忌我的生死,扔下剑了。我留下与他谈谈就出来,不会有事的。”
沈镜安闻言,仍是放不下心来,犹豫着踌躇不前。
施晏微回首瞧他一眼,冲他莞尔一笑,沉静道:“阿舅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且听我这一回。”
拗不过她,沈镜安只得妥协,温声道:“好,阿舅就在殿外守着,若有什么事,你大声唤我,我马上进来。阿舅久经沙场,也不是吃素的。”
施晏微颔了颔首,便又去看宋珩。
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待沈镜安和太皇太后出去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将施晏微抱进怀里,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
“音娘那日夜里答应过朕的,一日不满五年,便一日不会离开朕,朕已经守约不再将你困在宫殿之中,让做了女官用自己的双手挣钱谋生,不让外人知晓你与朕之间的关系,亦不曾再要求你怀上朕的子嗣,音娘缘何要狠心毁约,五年未至就要弃朕而去?你不能这样伤害朕。”
施晏微并未有过多的挣扎,只将发顶从他的下巴挪开,抬首望向他,杀人诛心道:“若要论起毁约,难道不是圣上先毁了你我之间的三年之约吗?我现下会如此做,也不会是回敬你罢了。”
“莫说是是五年,就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亦绝无可能原谅你,更遑论喜欢你,在我心中,你永远比不过陈让分毫!”
宋珩听着这些话,只觉心如刀绞,不知何时起,整颗心都被她占据,她能够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情绪,那不仅仅是仗着他喜欢她就能够做到。
恍惚间,宋珩想到了爱这个字。
他可是爱上她了?不,他不能拥有这样的情感,那是庸人和愚人才会去追寻的东西,他是一国之君,断然不能生出这样的累赘和软肋。
不能承认,不敢承认。宋珩头痛如裹,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眉头紧锁。
施晏微瞧出他痛苦的根源,心狠意冷地补起了刀子,戳破他的软弱:“宋珩,你露出这般痛苦的神情,可是因为你爱上我了?你爱上了自己豢养的鸟雀,你爱上了被你视作骗子的女郎!”
“可是怎么办呢,她是你阿弟救命恩人的胞妹,还是你姑姑杀子仇人的外甥女”
一语未完,宋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两手紧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低低嘶喊道:“杨楚音,你给朕闭嘴!”
施晏微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