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屡次被她戳到痛处,尤其不愿直面爱之一字。
她不会喜欢他,更不会爱他。那么他又何必跟条狗似的对她摇尾乞怜,横竖五年期满她也是要离开他的。
不若就此放过她,也是放过他自己。
一国之君,岂可困囿于男女情.爱,他该迎娶贤良淑德、本分乖顺的皇后,广纳世族贵女为妃,瓜瓞绵绵。
他一定,会做得很好。
害怕自己会后悔。宋珩不敢再去看她哪怕一眼,阴沉着一张脸,哑声道:“滚出去,从今往后,朕不想再见到你。”
从今往后不再见她。施晏微兴奋激动但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半分欢欣,只轻声反问一句:“你愿意放我离开赵国了?”
宋珩沉默着转过身去,没再开口道出半个字。
没有否认便是默认。施晏微生怕他会反悔,再不敢同他言语半句,极力控制着走路的步伐,脚下无声地走了出去。
殿外夜色已深,沈镜安负手立于檐下。
待听到殿门打开的那一瞬,忙不迭回身去看。
“阿舅。”施晏微唤了他一声。
隐隐感觉,眼前这位长相明艳大方的女郎同幼时不大一样了,单从眉眼来看,样貌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张开了,越发像双十年华时的阿姐了。
沈镜安并肩同她走着,待离甘露殿有一段距离,这才开口询问她道:“他可答应放你离去了?”
施晏微颔了颔首,“答应了。”
沈镜安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轻出口气,沉吟片刻后又道:“他答应了就好,阿舅本以为不会这般容易的。大运河的洪水已经退了,未免夜长梦多,待和谈结束,就不往文水去瞧你阿娘阿兄了,直接从南市码头登船走水路去汴州。”
“事出有因,阿娘阿耶若泉下有知,必不会怪罪我和阿舅的。”
“我在汴州城中供奉了他们的牌位,待到了汴州后,再带二娘一道去上香祭拜。”
施晏微听了,忙真心实意地与人道谢:“谢谢阿舅。若非是阿舅前来解救,二娘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从他身边脱身。”
她口中的他字指的是是谁,不言而喻。
沈镜安一阵心疼,压低了声音:“他对你”才说了三个字,又觉得不妥,这与揭开二娘的伤疤何异,故而连忙将话咽下,话锋一转:“一切都过去了,从前不开心的事不必再提,往后阿舅定会好好保护二娘,让二娘做一个平平安安、岁岁无忧的女郎。”
多久没有体会过有亲人在身边的温暖了?施晏微仔细想了想,发觉似乎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过的事情了,不知不觉间,她来到此间竟然已经三年,这具身体陪伴了她的灵魂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因为那个男人,她错过和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清冷地月色落在小石径,施晏微抬眸望了一眼空中明月,不禁想起远在敬亭山上的宣城公主李令仪,遂问道:“阿舅,从汴州到宣州需要几日?”
宣州。沈镜安甫一听到这两个字,亦想起了那个气质清泠如竹的女郎,略微晃了晃神,徐徐启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