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重要的是,家国颜面终归比党争立场重要,他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对对面这两人隐隐透露出的、想让自己帮着想办法拦江望渡一把的行为颇有微词。
“殿下今日没见陛下的样子,或许不知。”他想了想,还是委婉地补充,“陛下动了雷霆之怒,命我当场拟旨,诏令很快就会发布出去,七天内筹备好钱粮,调兵遣将,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
谢淮自然不知道钟昭心里在想什么,闻言表情略显失望,不过他此前就已经跟何归帆商议过一轮,对这个结果也有心里准备,所以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田地,也确实很难改变什么。”
他摇了摇头,“而且就算不让江望渡领兵前往,我手上也没有可用的人,是本王急功近利了。”
说着,他抬手按下一脸不忿、看着还想说什么的谢停,道:“本王跟宁王还有事情要谈,就不留大人吃饭了,钟大人先回去吧。”
“下官告退。”钟昭心里惦记着秦谅那摊子事,若不是担心谢衍的横插一脚会惹来对方的怀疑,他根本就不想走这一趟,听罢没有任何犹豫,行了个礼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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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谅和其母在外新找的房子。
钟昭去得很快,日日都最晚下衙的秦谅还没回来,他进门后先被钟北琳拉着吃了顿饭,跟人好一顿拉扯之后,才得以自己将刚刚用过的碗筷洗干净放好。
待到这套流程走得差不多,快要进行到出门散步消食的时候,秦谅终于沉默着折了回来。
两人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对视,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山雨欲来的意味。片刻以后,秦谅先侧头往外示意了一下问:“一起走走?”
钟昭点头,跟他一道跨了出去。
眼下已临近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钟昭也不想说什么废话,直言道:“贡院走水案不能由你查,现在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了,趁折子还没往上递,赶紧撤出来。”
秦谅笑了一下,似乎并不意外,但还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重点吗?”早在二月的时候,锦衣卫就已经清楚项大项二身份不一般,皇帝自然不可能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但他时至今日都没有任何惩治谢英的意思,本身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事。钟昭看向秦谅:“你都查到了什么,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物证交给我或自己销毁,此事到此为止,你就当什么都没查过,后续我来帮你处理。”
谢衍与此事没有一点关系,发现秦谅的行径纯属巧合,他能选择告诉钟昭,而非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的万荣,卖这位刑部尚书一个面子,无异于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情理上而言,钟昭身为谢淮的谋臣,本不应当跟心思成疑的谢衍有这种交集,但事关秦谅的性命,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谅闻言,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远比刚刚低,带着几分自嘲,“我现在该叫你小昭,还是钟大人?”
钟昭愣了一下,所以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质疑自己的动机,语气也不由得转冷:“从那件事发生到今天过去四五个月了,先不提朝廷是什么态度,你查了这么久,可发现这件事和端王有关吗?”
虽然窦颜伯参与舞弊的事东窗事发之后,谢淮就立刻放弃了他,只是出于情义,在上早朝的时候给人求了几句情;但据钟昭的观察,他估计挺后悔调查沈观的,这案子当然不可能跟谢淮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