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笑了。”他无奈道,“世子聪明稳重,但下官人微言轻,位卑福薄,承蒙端王殿下信赖,让我陪世子写写字而已,哪里担得起娘娘和殿下的厚爱。”
“这所谓担不担得起,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谢衍狡黠一笑,用近乎撒娇的口吻说道,“刚刚霍公公已经来过,说不日父皇就会擢升你为侍讲学士;这个职位是干什么的,想必你不会不清楚,给君王讲学都说得过去,遑论我一个区区皇子?钟大人还是别谦虚了。”
这一句话说完之后,他便不再给钟昭拒绝的机会,将手中剩余的鱼食全部抛到池中,锤着酸疼的腿站起身来,换了个话题道:“本王与钟大人实在投缘,闲聊了这么长时间,差点忘记一件大事。”
钟昭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池中疯抢饵料的金鱼,也跟着慢慢起身,出声问道:“什么?”
“本王记得秦谅是你表哥,他从五月进入刑部起,就一直在暗中追查贡院走水的案子。要说这万荣也真是废物一个,居然生生叫一个进士蒙蔽这么久,眼下还不知道秦谅查到了什么,又掌握了多少东西。”谢衍微微一笑,将附近的丫鬟全部挥退,语气总算正经了一点,“这件事情,钟大人知道吗?”
第62章 回家 我以为你太生气,都不准备回家了……
从晋王府出来后, 钟昭情绪有些不稳,勉强压住自己即刻就去找秦谅的念头,先见了谢淮一面。
水苏没让他失望, 果然通过苏流左将消息递了进去, 他进府的时候没受到任何阻拦和问询,直接就来到了谢淮的书房之中。
此时谢淮已经听何归帆讲了一遍乾清宫发生的事情,脸上还算挂得住,倒是一旁的谢停面色黑沉,一直在拨弄手里茶杯的盖子。
钟昭进门后,还没张口解释一两句, 谢停就先摆了摆手。
“七弟的事不必多说。”他不耐烦地道,“谢衍没正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就很喜欢跟时泽较劲, 全然没有做叔叔的样子,估计要你给他当先生只是一时兴起, 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没什么关系, 还是曲青阳这茬比较紧要。”
“江望渡不能再往上升了。”听到自己弟弟的话,谢淮无言片刻,直接把话题拐了回来,“上一次他去边关做校尉,才待了多久,回来就被父皇亲口褒奖;如果真的将曲青阳捉拿归案, 只怕……”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眼神幽深,显然自己都不想再假设下去。
而听着面前这二位王爷的话, 钟昭能非常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眼下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在了随时可能成为谢英一大助力的江望渡身上,反而没有把谢衍这个本朝最年轻、出身也最好的皇子放在眼中。
然而钟昭想起刚刚基本上是在明示自己、赶紧想办法把秦谅劝住的谢衍,总觉得这人没那么简单。
若照前世的发展看,谢衍介入朝堂是几年后的事,这时候应该真的只是个不谙世事的闲散王爷,没有道理在走水案上插一脚。
可如果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毫无城府,又为什么会自尽呢。
钟昭越想越不通,最后索性暂时将这一切抛诸脑后,等以后再说。他抬起头,微微垂着眼没直接与谢淮对视,说出来的话略带深意:“那殿下以为如何?”
皇帝早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话,要让人请江望渡入宫一趟,那么只要他脑子没有病,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何况牧泽楷说得没错,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年龄资历,此次剿匪根本没有比江望渡更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