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吞世者无语了一会儿。基尔无奈出来主持大局:“我们这位表亲看来被异形折磨得神志不清,混淆了自己的来历……”

“但此事仍有诸多疑点。”首席智库瓦瑞斯道,“他的动力甲为什么画着我们的军团标志?他的头上又为什么会有与屠夫之钉极为相似的造物……异形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父亲从他的母星来到军团之前,就打入了屠夫之钉。他来到军团那一天,情绪非常激动,之后甚至一度远离军团……”基尔如今已经能平静地回忆起重锻号上的血色初见,“而且父亲从来不提及他母星的情况……”

大家从一连长的叙事中轻易地想象出一个悲剧:安格隆的母星科技落后,但宁静又和平,某一天却被一个强大的异形种族占领了!这个可恨的异形摧毁了安格隆的母星,还种下了屠夫之钉!之后异形隐于银河中,继续祸害帝国人民与星际战士!

这个异形种族可能还与安格隆有仇。它们折磨其他军团的阿斯塔特,却故意留下吞世者的标志,从而达到挑拨离间、兄弟阋墙的效果。要知道,如果今天不是“真正的吞世者”找到这名圣血天使,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基尔他们在用纳加卡利语对话,奥坦·雷迪斯听不懂,他失去了学习新语言的能力。

“血……”他烦躁地转动手腕,双目失焦,试图挣脱镣铐,“我要血……”

——父亲之后也会变成这幅模样吗?

众人的目光放在了他头上的屠夫之钉。

他们知道那是危险的异形造物,理应被层层封存甚至销毁。但越是抑制相关的想法,一些画面越不受控地从脑海里跳出来——如果是自己植入了屠夫之钉,自己会更理解父亲所遭受的苦难吗?这想法越压抑,越反弹;越危险,越忍不住幻想,最终成为了一个顽固的血色诱惑。

众吞世者轻轻吐气,故意避开血亲兄弟的视线,以沉默掩饰自己的心虚。船舱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只有雷迪斯试图挣脱镣铐发出的金属撞击声。但他不是为了逃走,他想挖开自己的眼睛,从而抓挠大脑内部的剧痛。大脑的高压使得他的体.液失衡,血从他的鼻腔流出来。

“解、解开、它们!”雷迪斯怒了,他时而口舌清晰时而话语含糊不清,他的思维被杀戮的愤怒所支配,“一群懦夫!你们不配得、得得到屠夫之钉!”

吞世者露出厌恶的神情。

雷迪斯嗅到了战斗的可能,不禁咧嘴一笑,血泡沫从他的喉咙中涌出。尽管他的大脑被破坏,可对战斗的敏锐丝毫没有减少,或者说,大脑将他仅剩的感知都导向了与杀戮相关的神经回路。一瞬间他的脑中晃过了阿克霍尔被束缚在铁椅上的场景,他正在一步步取代这位吞世者。他会继承他的遗产,诉说他曾经的话语。

“战争——父亲、父亲,让我追随你……”

阿克霍尔曾痛苦无比地说道。

“安格隆、安格隆……只会带走,带走他看得上的子嗣……”

“让他闭嘴!”耶利哥暴躁地喊道。

加兰走上前去,抚摸雷迪斯的脸,轻声问:“很疼吗?我的兄弟。”

雷迪斯嗅到了刺鼻的消毒水气息,眼球不安地瑟缩了一下。那日开颅的灼痛感从未真正消散,他耳鸣不止,仿佛骨钻仍在颅腔内旋转搅动。

“我要安格隆!”雷迪斯大喊道,而后他的眼球布满血丝,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愿望浮现出水面。“我要天使……”他轻声道。

“你还记得什么?”加兰继续抚摸着表亲的脸,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哄道。

“安格隆活着。”雷迪斯摇摇头,“但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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