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斯理原本在小蛋糕间徘徊的手指一顿,嘴角随即缓缓扬起,他没有看对方,只手取了最高处纸杯蛋糕上点缀的一只樱桃。

鲜红的果实底部沾上了些许白色的新鲜奶油,简斯理一手托腮,一手旋转着樱桃柄,垂眸端详着上面微微滚动的水珠,声音褪去掩盖后语气是沉下来的:“我不记得我给过你们来这里找我的规矩。”

“当然,先生,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能这样手无寸铁地来到你面前,就说明我早已无路可退了,不是吗?”

“你的废话很多,培养你的人应该考虑一下拔掉你的舌头。”简斯理的眼神瞥向一边站着的男人,一双眼角依旧弯着,桃花状的眼型看起来温柔而多情,脸上保留着妍丽的笑意,“谁叫你来的?”

绅士的额角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拭完后倔强地继续保持着微微低首的鞠躬礼,即使他的腰已经在发抖了:“我想您误会了,我此番来到这里,不因为别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

在对方反复试图解释的时间里,简斯理一直没说话,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末了等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空气再度陷入沉默之后,他盯着手里的樱桃,突然不明显地勾了下嘴角:“你的托洛官方语里带着雅各维尔口音。”

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的象牙手杖“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简斯理无视了这声响动,终于停止了对手里东西的端详,一手将樱桃送进嘴里叼住后,另一只手将桌子边缘的白兰地拿过来,一边往高脚杯里倒酒液一边将视线移向面前人:“诺利斯先生,你也想来一杯吗?”

被他揭掉老底的诺利斯先生此刻脸色灰白、双眼放空,再也没有开口做任何粉饰性的话语,简斯理倒完酒后将杯子往他的方向一放,他愣是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张口已经失去了他那倔强的绅士礼仪和底气:“不,不用了……”

“别客气啊,就当是敬你那位素未谋面的朋友。”简斯理说完后啧了一声,“什么朋友呢,跟我一个姓氏吗,或者我的父亲知道你在背地里这么抬举自己吗?”

这句话一落地,不光是象牙手杖,男人的膝盖一软,差点一起落下去。

所有的底牌都被揭了个干净,所有的演出也都到此为止,“诺利斯”那张彬彬有礼的面具一瞬间像是四分五裂,一下子剥落得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无所可依、穷途末路时一脸狼狈的异邦人。

他想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或者说在更早以前,在那位远在雅各维尔的大家族长派遣他去找自己叛逃到托洛的小儿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弃子无疑,没有人在意一片从组织群中剥离的细胞最终会飘往何方,他是,其实简斯理也是。

毕竟在这个家族中,所有能够活下去的人里,从头至尾都流着薄情寡义的血,如果不足够漠视他人的生命,就保不住自己的命。

他从来没有正式见过简斯理,只在那个家族的其他人口中偶然听过几次这个叛逃者的名字,寥寥描述拼凑出零碎模糊的形象,那些人说……如果你不想死得莫名其妙的话,就别让那个疯子带着枪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而他现在的做法无疑是主动往对方的枪口上撞,以一种并不体面的方式自寻死路。

男人的眼神无法聚焦,嘴唇颤抖着望着地面喃喃自语:“简,简……他还没有放过你……”

“他当然没有放过我,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说到这里时,简斯理眼里的笑意已经消退殆尽,他顿了顿,继而以一种轻快的语气道,“所以呢,那个老家伙叫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跟踪我?抓我回去?还是杀了我?”

说罢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杯中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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