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他靠在软枕中,仍是方才在屋舍中的坐姿,侧身依靠,抬手抵眉,吃力喘息。
唇齿相撞,到嘴边的问话被她咽了回去。
同时又福至心灵,了悟出方才卫春的未尽之语,宁露撩起帘子一角,探出手指挥动。
眨眼的功夫卫春便已并肩,她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对方噤声,做出‘驿馆’二字的口型。
原本的心思是,不去地牢转回馆驿,可以叫那人好好休息一会儿。
马车停稳,她率先探出头去,就见面前金光一片,乌拉拉跪了一地的禁军。
宁露瞬时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回马车中对着将将抬眼的谢清河挤出心虚的笑意。
“我好像做错事了。”
那人指尖拨动帘幔,扫见此身所在,无声勾唇,并无问责之意。
“不去见酥云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她微微低头,却也不算说谎。
若真如谢清河所说,柳云影为了保护酥云,不曾把玉佩藏在私宅,那就更不会告知它之所在。
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她都能想通的道理,柳云影不会不懂。
而柳云影与虞兰舟之间的感情比她所料想得更为沉重深厚,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梳理。
不去也好。
谢清河本就不愿与旁人分享她的目光,自然满意她的选择。
“属下郭赤,见过中丞大人。”
这是宁露没听过的名字。
刚想探头,就被谢清河按住的肩膀。
那人眼中的柔和尽数褪去,眉宇间又生出那股子叫人望而生畏的官威。
“你不必下车了。回东厢换上官服再来伺候。”
“为……”
不等她发问,谢清河冰凉的指腹就贴上她的嘴唇,挑眉似是在确认她的质疑。
衣袖间清清淡淡的松香和药香混杂在一处,就好像他整个人托住自己的面颊。
宁露喉间挣动,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点头。
满意于她的乖顺,谢清河收回手,蜷曲指尖握紧。
马车从偏门入馆驿前往马棚,宁露中途捧着那满箱的银钱跳了车。
她是软柿子不假,可她还有些偷懒摸鱼的本事在身上。
老板永远不希望员工清闲,但员工不能把自己累死。
人得学会给自己找休息的时间。
这会儿已经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她肚腹空空,早上带的两块糕点都没来得及吃。
谢清河新陈代谢慢,不吃饭就不吃了,她总还是要吃的。
优哉游哉转回东厢房,青槐青枝果然早就得到消息备好了午饭。
双手垂在身侧,仰头由着青槐将她身上的斗篷解开,挂在外间,宁露恶鬼一般趴在饭菜上。
这段时间来,她其实已经有些分不清是青槐青枝体贴细致还是谢清河关怀备至,才得以让她过往的生活习惯在此自由施展。
饭桌上的菜从一开始的花样百出,到逐渐摸清了她的口味,各个都是她拔不出嘴的心头好。
吃饱喝足,外面阳光照着,里头银炭烘着,舒服到头儿,人就开始犯困打盹。
她在贵妃榻上蜷缩一团,打发了青枝去打探北屋动向,自个儿合眼小憩。
原本就想眯个一刻钟的。
转瞬肩头拢上暖意,宁露舒服窝着,越睡越深。
再睁眼只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