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冲是官府挂名的秀才,且大摇大摆进了你的府邸,不可能悄无声息杀了他。你为了堵上他的嘴,让他将一具尸身伪作失足落水,企图瞒天过海。我说的可对?”
张孝贵被步步逼问,心里防线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被攻破,只能不住地摇头否认,但徐方谨说的一字不差,让他在重重监牢里感到莫大的恐惧。
“这一切,本来在汪大人的手里审得清清楚楚,并不冤屈,是你为了逃脱罪责,买通官府,做了伪证,又伙同宋家残害汪大人。你作恶多端,就不怕天诛地灭吗?”
徐方谨话音落下,张孝贵捏紧了双拳,面目抽动,眼中骇然,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此时,陆云袖又将桌上的案卷往前推移,翻开来看,“去年六月初三,你打死田庄下的佃农,其家人求告,你又将佃农一家五口灭口,藏尸毁迹。建宁七年,你当街殴打不慎冲撞你的路人,被友人劝阻后不解气,私下又将其打断双腿双脚,扔在路边。建宁五年,你掳掠良家子,囚于家中狎玩,女子不堪受辱自尽而亡,你将前来寻女的盲眼老父投井杀害。”
“你的罪,罄竹难书!这些年你仗着金家和宋家为非作歹,十恶不赦。我去岁南下浙江,便知有此冤案,今时今日,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吗?这些犯案,足够你死上百次千次。”陆云袖将醒木拍得震响,言辞厉声。
徐方谨和封竹西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张孝贵身上还有那么多命案,胸腔里怒气层层堆积,看向张孝贵的时候多了分凶恶。
张孝贵被揭了老底,直接跌坐在地,拼命挣扎着往后退,面色悚然,喃喃自语,“你不能判我,不能判我,我表哥是朝中重臣,他会救我……他一定会救我,他必须救我!”
此言一出,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张孝贵在案件层面已经无话可辩了。
徐方谨赶忙拿起供状再看一遍,准备让张孝贵签字画押,事实如此,由不得再逃脱。
突然一声“慢着”,让邢房内一刹那的安静。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只见一直避而不见装死充楞的主审官刑部侍郎魏铭走了进来,封竹西几个如临大敌,他们知道这是金知贤的门生,在背地里也给他们使了不少绊子。
“陆大人,小郡王。这些日子烦你们劳心劳神,此案今日终于有了结果,我等也好向陛下交代,给无辜百姓一个交代。”
可这刚审的结果甚至都没出牢房,哪来的真相大白?
下一秒,魏铭的话如平地惊雷,让他们面色突变。
“各位不知道吗?李忠冲认罪了。他承认是他杀的人,也是他典卖的尸体,将犯案经过交代地明明白白。此案并不是冤案,是陆大人心急了,给朝野上下带来如此的动荡。”
封竹西冲上前去,“不可能,真正的凶手是张孝贵,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李忠冲怎么可能认罪?我们今日拿到了汪必应留下了验尸罪证,坐实了……”
魏铭直接打断了他,脸色端肃,“小郡王,犯人已经认罪了,李忠冲承认是自己杀人,为了脱罪才肆意攀扯他人。”
封竹西还想再说,却被徐方谨拉住了,他明白现在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现在只能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魏铭看向陆云袖的眼神更加冷冽,“陆云袖,还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此前都察院审理汪必应,汪必应却不明不白的死了,你为了政绩当真是冷血无情!言官义愤填膺,参你枉顾人命,适才内阁批文下来,让你冠带闲住,带往都察院交代明白。此案由本官接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明明他们已经找出了真相,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