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袖却显得很冷静,将桌上写过的案纸塞给了徐方谨,整理衣冠后起身,“冠带闲住,我仍是官身,魏大人不用差人来将我五花大绑吧?”
魏铭眼角微抽,“陆大人自便。”而后一抬手就唤人将张孝贵先行带走了。
徐方谨反应极快,低声在封竹西耳边说了两句,只见封竹西点头后立刻往前走两步,冷声道:“陛下并没有罢了我陪审的身份,此案我尚有过问的权力。瞧着魏大人这是要专断独行,莫不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魏铭心下一惊,当即行礼告罪,“下官不敢专擅,自是陛下钦定的陪审,便有小郡王的一席之地。”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没了陆云袖,仅靠这几个连官身都不是的监生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封竹西,能成什么大事?最后这个案件还是会捏在他手里。
陆云袖算个什么东西,以为自己能够对抗众议纷扰,肆意掀起大案陷同僚们于不义,最后怕是升官发财的美梦落空,而至深陷囹圄,不得好死。
魏铭嘴上说着尊敬小郡王,实则压根没打算搭理他们,转身就走,堂而皇之地带走了陆云袖,留下相对无言的徐方谨他们。
变故太快,以至于封竹西完全不能接受,刚才还在想终于能够结案了,却不料情况更加糟糕,将人推向了无底的深渊。
***
陆云袖这一走,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一来怕她因着此事受牵连,二来是他们现在太过被动,手中无权无势,现下只有封竹西还有名头可以过问此案。
一路的沉默,他们几个走回了刑部大狱值房,只觉得恍若隔世,还记得刚来刑部大狱值房的时候,陆云袖便在此处处理公务,挑灯夜读,还会抽出空闲来给他们讲案件,音容笑貌犹在,现在只剩他们孤军奋战了。
徐方谨见士气低迷,拉开椅子来先坐,“我们先坐下来想——”
话音未落就听到“嗖嗖”的利刃寒光飞出之声。
“小心!”徐方谨瞳孔猛缩,当机立断拿起椅子砸过去。
只见几个尖锐的刀从墙角的位置直飞而来,力道极大,速度飞快,像是要将人的面皮削下来,碰上砸来的椅子之后减缓了力道,落在了地上。
先出虎穴又入狼窝的几个人被吓的连椅子都不敢再坐,纷纷先走出门外,惊魂未定地看向被割下一块的椅凳,若是这利刃刚才是往人的脖子上抹,怕是会命丧当场,心下多了分后怕。
温予衡手无缚鸡之力,徐方谨也不想让封竹西涉险,主动拦下了想要勘察的封竹西,同身怀武功的郑墨言一同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陷阱。
“慕怀,要不别进去了,我们换个地方。”封竹西满脸担忧。
徐方谨道了声没事,“我们会小心,想必就是一个警告,若想杀人,也不会在刑部光明正大杀我们,刚才的机关射过来的方向也不是死招。”
说完两人就走进去了,封竹西只好同腿软的温予衡在门口垫着脚尖探头往里看过去,心下惴惴不安。
直到两人连枕头都翻来覆去看过了,确定再没有机关陷阱了,才让他们进来,封竹西和温予衡走进来,搬起桌子和椅子,将书放正,一并将翻来覆去的杂乱值房恢复原样。
所有东西都弄好了,四个人两两对坐,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似是还未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晃过神来。
郑墨言默默从自己的包袱中掏出了一袋昨日买的绿豆饼来,一人分了一个,压一压惊,自己食量大,在人家咬第二口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吃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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