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越桥左安慰右安慰,安慰了许久,才等到这朵大漠矜娇花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学浩然剑术,都是大姨压着我来学的。我不喜欢剑术,一点儿也不喜欢。”
她抬脸看向杜越桥,眼中的泪水已经退回去了,嘴角突然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杜师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喜欢死命读书,每天文绉绉地说话,那样很奇怪,下面的人都在背地里嘲笑我。”
杜越桥:“那便正常说话,没人会笑话你。”
“不可以,这是不被允许的。”凌见溪摇摇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大姨就告诉我,我这一辈子要么学好剑,要么念好书,只有这两条路给我走。但我不是剑修的料子,就只能选择念书这条天道酬勤的路了。”
“但我在念书这方面天赋也不好,如果不用那种听起来就很怪的方式说话,我也没有别的法子向大姨证明我真的学到东西了,那么大姨就会逼我练剑。”
“所以我只能学四书五经,只能学古人的方式去说话,可是这样也讨不到师长的肯定,因为我没有天赋却还要装出好学的样子,是讨人嫌的。”
“先前我随楚师学剑,虽然每日都摸鱼偷懒,但楚师还是会细心教导我,她和其她师长都不一样,她对我很有耐心,没有因为我天赋不足就暗中看不起我。我也想要好好跟她学剑了,可是这几天我认真学了,楚师反而看不到我的转变,总是急匆匆教完禅禅就走了……”
听她叙说着这些故事,杜越桥的心仿佛被石磨碾过,一时与她感同身受,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凌见溪:“而且我一开始便知道,楚师明面上是教我和禅禅学剑,但其实只需要禅禅学会就行,我只是给她陪学的而已。”
她凌见溪堂堂逍遥剑派掌门人后代,凌老太君和凌掌事的掌上明珠,怎么会沦落到给浣衣女作陪学的地步?
杜越桥神色一僵,接着又反应过来。
凌见溪天资不佳,不是修剑道的料子,教她剑术费时费力,远不如教导凌禅省心。
而只要师尊教会了凌禅,凌禅自然可以将剑术传授给逍遥剑派其她人,凌飞山的目的便达到了。所以凌见溪能不能学会浩然剑术并不重要。
把她送来学剑,恐怕只是抱着能让她学多少是多少的心态,并不对她寄予厚望。
这样的对比下,凌见溪感受到的屈辱是翻倍的。
杜越桥轻叹了口气,给凌见溪一个环腰的搂抱,拍着她的肩头,道:“抱歉见溪,今天我才知道,你心里承受了这么多的压力,从前误会了你好久……现在把这些事说出来,你好受点了吗?”
凌见溪靠在她的肩头,轻轻啄了啄下巴,然后把身子完全倾向她,仿佛在陈冷的死水里短暂揪住了稻绳。
缓了一会儿,凌见溪直了直身子,从杜越桥的怀抱里钻出来,恢复了正色道:“桥桥姐,我好多了,多谢你今日的安慰。”
她别扭了一会儿,又拜托说:“今天的事情,桥桥姐可否不要说出去?”
杜越桥道:“不会的,只当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当然不会说出去。方才我在想,如若对你来说,练剑和念书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或许你可以在这两者之外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用作休闲,也许便能减轻你的苦闷。”
凌见溪摇头:“我已经被这两件事困了很多年了,早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喜欢的事情。而且,除去学剑的话,其实读书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古人诗篇,歌赋名句,有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也许读久了我也能成为大家……况且听说楚师幼时也不喜练剑,但后来勤学苦练,也成为了一代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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