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水送清风,风中挟带着轻淡花香,幽凉如丝的水汽,吹拂到面颊上,疲倦的身躯逐渐放松,灵台也在放空一切后清明起来。
她闭眼休憩着,舒服到几乎打算浅眠一会儿,却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在注视她。
是凌见溪静坐在另一颗树下,远远地不动声色地长久地凝视着。
杜越桥睁开眼睛,朝她看去,那姑娘却躲闪似的回避了。
索性把她招呼过来。杜越桥挪了个位置,让凌见溪能坐下来与她对面,她握起小姑娘的手,温声细语问:“见溪,你这几日怎么啦,心不在焉的,可没有从前练剑那般用心。”
面对如此关切悉心的问候,凌见溪顿时红了脸庞,连连摆头,几次问下来,话都到了唇边,却还是吞了下去,“没有什么事,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说完,人又低下头,指着书上那几句反复地轻声念:“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十几岁的姑娘家家,有了心事不肯说,关心真切地问也不愿讲出来,大抵是真的说不出口。
杜越桥无法,心觉是自己问得冒昧,或者是性格使然,凌见溪不愿意跟她讲,于是关切地安抚几句,就要回去继续练剑,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却传来压抑的哭腔:
“杜师姐,楚师、楚师是不是格外不喜欢我?”
第73章 透明人般被漠视青梅青梅,两小无猜。……
“为什么这么问?”杜越桥疑惑地走回去,蹲到她身边,替她揩掉滚下来的泪珠,“师尊向来对我们一视同仁,怎么会唯独不喜欢你?”
凌见溪撇过头,“倘若楚师真的一视同仁,她怎会每日只悉心教导禅禅,教完便走,对我的教学却漠不关心!”
杜越桥一时语塞,心道,你这人平常也不认真学,总想着如何摸鱼偷闲,现在师尊事务繁忙,分身乏术管不了你,你倒来怪上她偏心了。
想了会儿,杜越桥掂量着道:“师尊这段时日有事在身,每日早出晚归,身形俱疲,精力不足以支撑她像之前那般事无巨细地教导我们。但她对你和我是一样的——”
“骗人。”
凌见溪冷凌凌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楚师的亲徒,她为你报名论剑大比,为你移沙建场,还每天给你开小灶讲解剑术,怎么会跟对我是一样的。”
敢情是自己练的剑术与她所学不同,让凌见溪以为师尊端水不平,刻意撇下她,躲着她,背地里开小灶补习——
虽然师尊行事并不需要考虑她凌见溪的脸色,但设身处地一想,同堂同学,一样是姑娘家,也没做过什么闹事的劣迹,前头优生被师长看重也就罢了,为何同自己一个水平线的也被叫去补习,唯独留下自己不被看重。
不上不下,不惹事也不讨师长喜欢,可怜的中等生凌见溪,像个透明人般被漠视了。
尽管不知道师尊心底究竟如何看待凌见溪,本着宽慰的心,杜越桥拍着她的肩背,给她顺气,“你都知道了,是因为我报名了大比,所以师尊才给我补习剑术,争取在比赛上能夺个好名次。若是我没有参赛,师尊对待你我还是一样的。”
凌见溪不说话,撅了噘嘴,继而低着头,把脸埋进双膝之间,极是一副忧伤委屈的模样。
杜越桥道:“你若担心学不会师尊教授的剑法,我来教你吧。”
少女仍然缄默着,好像块静立的山石,连轻微的颤抖都没有。
不知这般内敛像羞花儿的姑娘,怎么会是豪情大漠的生人,若非经凌飞山认证,杜越桥几要以为这姑娘是凌家散落在江南,才被寻回来的小千金。
比她见过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