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她的坟茔。

第二日,便下令礼部派人重修皇陵,地点就定在安葬明滢的那片山上。

他不会打扰她,但他会护着她,给她最好的。

重修皇陵的旨意一下,朝堂虽一片哗然,可谁人不知,如今世家皇室接连倒台,先帝无子嗣与手足,裴霄雲早晚要荣登九五。

改朝换代,重修一座皇陵,也算是天经地义。

可皇陵中第一位躺着的女人,虽说是靖安侯的妹妹,但终归不是裴霄雲的正妻,甚至连个妾都不是,怎配入皇陵。

几月后,裴霄雲顺利登上皇位,第一件事本想册封明滢为后,可朝臣极力反对,争执不休。

甚至连他幼时唯一的恩师,早已致仕的崔元崔太傅也递折子规劝他三思而行。

他刚登上帝位,急需同一名门贵女联姻,稳固权利,怎能把后位许给一个早已死了的庶民。

裴霄雲心意已决,连夜驳了数道折子回去,亲自写下册封诏书。

他不怕沈明述知道后会斥他,斥他也没关系,他就想把皇后之位许给她。

这封诏书,他写得很慢,每落下一笔,仿佛都能看见她的样子。

他什么都知道了,她从一开始就盼着跟他相守一生,她口中的不在意、那些牵强的祝贺,都是假的。

是他把她推远,才有了之后那些恩怨。

这些事,他到现在才知道。

晚了吗?好像真的晚了。

“阿滢,不要不情愿,这是我想给你的。”

他好似知道她不情愿,一边说服自己,也在一边说服她。

诏书写到一半,他伏在书案上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到她朝他走来,神情愤懑,一把撕毁了诏书。

她还是说,不愿跟他,他给的这些东西,她都不稀罕。

天明破晓,他忽地惊醒,诏书还在他身下压着。

他望着那一个个字,若有所思。

等到礼部侍郎进来拿诏书了,他将东西卷起,丢进卷轴框内,揉着生痛的额:“没事了,朕改主意了,下去吧。”

他若强行封她为后,他怕她夜夜入他的梦,说些怨恨他的话。

他力排众议,执意将一个庶民葬在新修的皇陵,将那些说她身份卑微,配不上太庙供奉的官员贬的贬,降的降,日子长了,也没人再敢不要命地来劝诫他。

继位后,他裁世家、劝农桑、薄赋徭,新修律令大典,重设科举制度,亲自练兵以备西北御敌。

一年的时间,朝堂焕然一新,井然有序。

可每到夜半时分,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内,那一团团浓重的墨影如要将他吞噬。

窗外飞雪,宫道朱墙清白一片。

灯烬无声,厚重的白雪压断枝桠,清脆的声响孤寂且漫长。

这是她走后的第一年。

西北,黄沙飞扬,朔风漫天。

偌大的草原一望无垠,两匹骏马在草场飞驰,女子青丝随风颤动,轻装挽袖,衣袂翩跹,驭马如乘风。

“驾!”

马围着草场转了几圈,停在空荡的草坪上,明滢擦了擦汗,翻身下马。

隆冬时节,骑了两圈马,浑身都发热,一丝也不觉得冷。

到西北的这一年,她适应得很快,学会了骑马,还跟着哥哥学了些傍身的功夫,前段时间还与哥哥联手,在街头制服了一个欺负老弱病残的恶霸。

她刚下马,沈明述练完兵便过来了,看着天不好,恐怕是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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