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雲眼底倒映着闪烁的火光,那团影子斑驳又有光泽,柔和又锐利,如鬼魅般在他眸中反复跳跃。
他扬唇一笑,嗓音颇为幽亮:“我想为她招魂,再见一见她,你觉得如何?”
做完这个仪式,他就可以见到她了,哪怕是和她说一句话,再看看她的脸,他也满足。
一想到这,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腔兴奋似要喷涌而出。
贺帘青不禁腹叹:他如今真是疯子一个。
“你贵为一国摄政之王,竟疯癫到这种地步?”
裴霄雲觉得他不懂他,不欲与他多言,摆摆手让他下去,“你让开,我日日梦见她,实在是想念她,我就想以这种方式再见一眼她。”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她已经死了。”贺帘青冷淡告诫。
他这种人,依旧自私自利,不会想着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千方百计,甚至用荒谬的手段,只为实现自己的欲望。
“你不懂,你下去吧。”裴霄雲不住地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道士摆阵。
贺帘青握紧拳,面露愤懑。
真是荒唐至极!
他对着他,字字诛心:“就算此法有用,你还要搅得她的魂魄都不得安生吗?她根本就不想见你,否则,怎会跳崖自尽,一死了之?”——
作者有话说: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狗头][狗头]
第67章 新生 骑马,喝酒,寄长风!
裴霄雲登时愣住, 周遭无限静谧,唯有符铃摇晃之声格外刺耳。
那一声声的“魂兮归来”如魔音贯耳,他瞳孔骤缩, 喊道:“停下, 停下!”
那几个道士不明所以, 便被人给赶了出去。
裴霄雲似是被贺帘青骂醒了,叫人来把那摆好的阵法给撤了,口中喃喃自语:“你说得对,她才刚到下面,怕是对我还有怨,现在把她召回来, 她怕是不愿原谅我,等再过些时日, 我会请通灵师来, 把我想对她说的话传达给她。”
他真的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她不在,他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贺帘青默然摇头,他也始料未及, 裴霄雲会变成这样。
他如此痴狂疯癫,明滢还活着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晓。
沈明述在京城再待了一个月,便回了西北,裴霄雲因愧疚赏赐的金银珠宝,万户食邑,他弃如敝履,孤身回来,又孤身地走。
听说沈明述走了,裴霄雲微感意外, 仍旧婆娑着那根步摇望着窗外发痴,只问道:“他回去了?”
他本还以为,沈明述不准他将明滢的棺椁迁到太庙皇陵,是想扶棺回扬州故乡再安葬她。
还想着,挑个良辰吉日,他也一同送她回家。
可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
空青说道:“沈将军悲伤过度,听说也病了,治了一个月才精神了些,回西北,许也是想麻痹自己。”
裴霄雲沉默不语,只盯着那根步摇,视线不离。
“主子,沈将军离去时,叫属下给您带话。”
“说。”
“他说,明姑娘生前便颠沛流离,四海为家,如今,他不忍迁动明姑娘的坟茔,让她再受颠簸之苦,就安葬在京城,叫您……切莫再去搅扰她。”
裴霄雲手上的动作一滞,步摇上仅剩的两颗珍珠磕在桌角,滚到了地上……
他望着越滚越远的珍珠,眼前泛起虚影,再回过神时,珍珠都不知滚去了何处。
他答应沈明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