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要下雪了,今日有人过寿,营帐内吃羊肉锅子,你们快些,晚了就没有了。”
明滢从前不爱吃羊肉锅子,是到了西北才爱上的。
一群人围在篝火前,吃着热腾腾的羊肉,望着苍穹上的点点星子,就算朔风刺骨,刮在心上,也是热的。
明滢朝着远处大喊,风声将话音传遍四野:“阿瑶,我们去吃羊肉锅子了!”
她到了西北安定半年,便和从前在苏州的故友沈瑶取得了联系。
那个时候,沈瑶被她身边那个男人骗光了钱,便受了她的邀请来西北过日子。
她们俩照样把从前的香料铺在西北开了起来,有空闲时,便会来草场骑马,每日快哉至极。
西北都是哥哥的兵马,在这里能很安全地生活,可从前那个名字不能再用,她照旧对外称姓沈,是当红香料铺花容轩的老板,无人有疑。
酣畅淋漓地吃完一顿羊肉锅子,雪果真下了起来。
夜里安寝时,右小腿隐隐作痛,她便拿了温热后的药酒擦拭。
这是一年前,从白马寺逃脱时,不幸被毒蛇咬到的伤口,那老大夫说恢复不当会有后遗症,往后每逢天冷,小腿肚便会抽痛。
那个夏日的夜晚,她从不愿回想。
很多故人,也了无踪迹,不知身在何方。
假死之局天衣无缝,她真的做好了打算,在西北这片天地,生活一辈子。
次日一早,打开花容轩的门,客流蜂拥而至。
“沈老板,我等你们这的玉容膏都等了三日了,你可得先做我的生意!”
“我也是,这三日怎么没开门啊,我等得花都谢了。”
玉容膏是花容轩的招牌香料,明滢与沈瑶研制了半年,才配出来的香粉,抹在身上是一股清幽的冷梅香,水洗不褪,经久不散,是女客们的最爱。
“都有都有!前几日缺了香料,我们亲自去码头补货了。”明滢将新货搬出来,让顾客进店自行挑选。
有女客道:“沈老板真细心,补货还要亲力亲为,你们家的香粉我才买得放心。”
明滢在拨算盘结账,笑道:“用在身上的香包之类的还能叫伙计去接货,用在脸上的东西最重要,我可不敢怠慢呢。”
她这话说的实诚,不像其他店的老板弄虚作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再加上东西确实是好,也不轻易抬价,为人又和善会做生意,只要一开门,三五日的货物都会被一抢而空。
除了女客,每日亦有不少为家中女眷挑选礼物的男客。
有对胭脂水粉一知半解的男客问她该挑哪种胭脂送给自家娘子。
明滢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年龄,这男子大概三十岁左右,她猜他的娘子许比他小不了多少,便拿了一盒颜色稍艳的胭脂给他:“用这盒,这款买得极好,包您娘子喜欢。”
男子付了钱,欢喜出去了。
花容轩内很多客人,男女老少,挑香粉的、试胭脂的、店里的伙计请的少,沈瑶带着人在接待客人,明滢便在前台结账。
结账的空缺,她的视线穿过前方两道背影,见一黑衣男子鬼鬼祟祟,在解另一位白衣男子腰间的荷包。
白衣男子全然不觉,明滢发觉那高挑清瘦身形格外熟悉,紧蹙着眉,封存许久的潮涌在心底扫起涟漪。
她朝白衣男子走过去,眼看那黑衣小贼要得手,她迅速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哥哥教她的手法,向左一拧:“敢在我店里偷东西!”
此手法能用最轻的力,狠狠钳制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