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策相当于申论,考察考生对时务的了解,以及解决具体问题的能力。

难自然是难的,除了死读书,更多是考校考生们的眼光阅历,以及对时局国策的解读能力。

而这恰是逐月的优势。

她在垂拱殿一载有余,哪怕没有决策权,耳闻目睹俱是国之大事,许多想法和理念自然而然深植于心。

纵然并不十分了解背后深意,只引述皮毛,也足够应付试卷考题。

第一日考完,举子们取出事先备好的干粮各自啃着。胡饼干硬,撕扯起来十分费牙口,只能用凉水强灌下去。

逐月的条件好上许多,提篮里除了干粮,还有宫人们准备的路菜——酱菜炒的鸡丁、笋干、肉脯,或重油重盐,或用酱油腌制过,保存数日不成问题。吃时稍作加热,夹在蒸饼里,比凉水泡胡饼美味多了。

瞧瞧对面,隔壁号舍的女举人也是相似做派,只是食物更精致,除了腌制的小菜,还有容易保存的各色点心,一见便知大家出身。

简单填饱了五脏庙,将带来的大氅铺在号板上,皮裘裹成被子,怕冷的脚底垫着护膝。如此将就一宿,不算太难熬。

三日后,第一场考完,逐月被引到单独的小房间,里头备了热水梳洗。

正烤着火盆,小吏又引了一人进来,正是对面号舍的女举子。

两人相视一笑,互通了姓名。

“卢清蕙。”

“时逐月。”

不必过多介绍,彼此的底细都很清楚,哪怕出身迥异、际遇不同,但在不久的将来,两人将隶属同一阵营,结成最牢固的攻守同盟。

女官。

一连九日,三场考完,逐月卸下包袱,回到熟悉的宫城。

彼时,女帝正与外臣议事,无暇见她。逐月回了自己值房,惊讶地发现屋里早已备好热水,里头撒了新鲜花瓣,还加了她喜欢的玫瑰纯露。

再一回头,阿绰拎着个食盒进来,笑嘻嘻道:“估摸着你这个时辰该回来了,快洗个澡,然后用饭。”

“今儿个备的都是你爱吃的,陛下说了,要给你接风洗尘。”

逐月心口暖流涌动,陡然生出“归家”的错觉。

仔细想想,倒也不错,“家”之一字的含义,可不是在外时有人惦记你,归来后有人张罗打点,因重逢而欢欣喜悦?

“有劳阿绰姐姐。”

阿绰跟随崔芜最久,将自家陛下不着调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闻言像对待棉花糖那样,拧住逐月左右面颊,不怎么客气地扯成宽饼。

“见外,”她没好气地数落道,而后探头闻闻,又拧起眉头,“赶紧洗洗,九天没换衣裳,你身上都臭了。”

年轻女孩最是爱面子,谁能容忍自己“臭了”?逐月二话不说,扯好帘子进了里间,不多会儿,帘后传出“哗哗”的水声。

阿绰将菜色摆了满桌,抿嘴偷笑。

贡试卷子由各部抽调出的官员批阅,有争执不下者,呈交主考官裁决。

本届春闱的主考官是许思谦,副主考是丁钰,这两位都是女帝的老班底,有他二人坐镇,阅卷官即便想玩弄手段,也得掂量一二。

没奈何,只能默默祈祷,女子见识有限,哪怕参加贡试也难得佳绩。

可惜事与愿违。

阅卷全程糊名,且由专人抄录副本。待得考官阅完,定下名次,呈送到女帝手上时,她看好的两人皆在其列。

一个第七名,一个第十九名。

纵然不是五经魁首,也足够女帝翘起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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