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祁楚垂眸,掌心托着两枚玉佩。一枚是从当铺赎回的陆家传家宝,另一枚则是他贴身佩戴多年的旧物。月光透过窗棂,在两块温润的玉面上流淌出相似的纹路。

“今夜你做得对。”他指尖轻转,两块残玉严丝合缝地嵌合,断裂的云纹终于连成完整的图案,“我之生死,不及乔乔半分重要。”

卫风垂首,“可今夜是属下没有保护好陆姑娘才让她——”

“下不为例,”祁楚截断他的话,指尖抚过拼接处的纹路,“以后纵是她要伤自己,也决不允许。”

窗外浓雾吞没了月色,只在窗纸上投下浑浊的光晕。祁楚忽然想起少女扑来时带起的血香,那支箭本该穿透他的心脏,却被她用单薄肩膀挡下。

以命作赌,她就这么想留在他身边?

他攥紧了手里的玉佩,心口隐传来隐隐刺痛,可他永远都不会让陆晚吟知道他心底那些每夜都需要用鲜血才能压制住的疯狂念头。

——比如打造一座金笼,比如用玄铁锁链,比如在脚踝系上铃铛......让她的目光永远只能看向他一人......

“你们说。”祁楚突然开口,铜灯台上的烛火应声一跳,“一个人的性子为何会突然大变?”

屋里另外三人神色各异。

玄青与陆沉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主子终于肯正视陆姑娘身上的异常了,他们与她接触不多,却也清楚寻常闺秀绝无这般胆识,独自夜逃来江淮,面对刺杀能够冷静自若地提剑,还有最后以身挡箭的决绝。

“陆姑娘在狱中听见宋家送来退婚书后便昏了过去。”卫风喉头滚动,迟疑道:“等她再醒来便似换了个人。”

祁楚缓慢地说:“是吗?”

短短一夜,从买通狱卒到利用宋之煜出逃,再到今夜这场精心设计的刺杀,每一步棋可谓把人心运用到极致。为何偏偏会选择‘陆沉’,是笃定‘陆沉’会帮她?

“你们说......”他转身望向窗外,问:“她千里迢迢来江淮寻的,究竟是陆沉——”

窗外雾散月明,一道雪亮的光劈开黑暗,照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还是皇帝呢?”

“陛下。”陆沉冷静进言道:“不论她寻的是谁,都不该留她在身边了。”

祁楚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轻若游丝,却透着几分疯执,“若是朕造一座金笼子,她还会像从前那样,把朕锁起来吗?”

空气骤然凝固。

三人如遭雷击,连呼吸都为之一滞,纷纷垂首不敢再言。

陆晚吟整整修养两日精神才恢复了些,这两日她没见过陆沉,就连陈二和玄青也忙得不见人影。

第三天晌午,外头叮叮当当的动静实在吵得人心烦,她咬着牙撑起身子喊来婢女。

“外头闹什么呢?”她声音还带着病中的虚弱。

丫鬟低着头回话,“回姑娘的话,是下人们在收拾行装,陆大人他们这两日就要启程回长安了。”

“什么?!”陆晚吟猛地坐直身子,伤口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她死死攥着被角,“我兄长人呢?”

“一早就和章大人出府去了。”丫鬟战战兢兢地答:“临走时说让姑娘好生养伤,天黑前就回来。”

陆晚吟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等他回来,立刻来报我。”

等丫鬟退出去,陆晚吟盯着帐顶出神。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是刺杀的事败露了?还是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带她回长安?

她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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