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静静地看着沈厌离去的方向,方才那记清脆的耳光声,似乎还残留在周围的空气里,激起一丝涟漪。

他一直试图用规则、用手段、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捕获这只不肯就范的夜莺,却一次次落空。

林予仍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想起刚才推门看见的——

沈厌因急促离开未来得及扣好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胸膛。而就在那心口偏上的位置,有一枚熟悉的红色胎记,他的胸口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母亲临终前枯槁的容颜、反复的呓语、紧攥着他手时的泪水……那些被他视为病中糊涂话的片段,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沉重的铁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真的是他……那个母亲到死都念念不忘、充满了愧疚与思念的,素未谋面的哥哥。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酸楚和亲昵涌上心头,几乎让他想要落泪。

那是他曾在无数个被欺负、被忽视的深夜里,偷偷幻想过的依靠。他曾多么渴望有这样一个强大的、能保护他的兄长。

可为什么……偏偏是沈厌呢?

他那么轻易就可以得到大家的目光,即使从不出现也是母亲嘴里忘不掉的牵挂,无论在哪里自己都只是他可怜的替代品。

那么多人都喜欢沈厌。

根本不多他一个。

依赖憧憬与厌恶嫉妒,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劈成两半。

“……哥哥……”

无意识的呢喃,混杂着震惊、渴望、委屈与不甘,从他失血的唇间溢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尽管声音微弱,但在沈厌耳光过后死寂的空气里,被谢昀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用舌尖抵了抵发热的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是太有趣了。

视线追随着早已离开的沈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方才沈厌因动怒而泛红的眼尾,急促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枚在衣衫掩映下若隐若现的、仿佛烙印般刻在身上的艳色胎记……

混合着强烈占有欲和破坏欲的兴奋感在他血管里奔涌。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轻易得到。

木屋前,只剩下林予破碎的世界,谢昀玩味的算计,以及顾临川冰冷目光中悄然滋长的、不为人知的瘾疾与暗火。

离开后的沈厌,如同隐入荒原的幽灵。他失去了季野这柄最锋利的刀,也失去了大部分补给。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高效,更加冷酷。

单人作战,沈厌不再寻求正面对抗,而是将潜行、陷阱、环境利用发挥到了极致。他游走在峡谷的边缘,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通过观察其他小组零星的交战和广播通报,他大致判断出顾临川和林予的活动区域。他发现顾临川似乎有意让林予承担更多的侦察和资源收集工作,既是锻炼,也是……一种疏离。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事。

这天傍晚,林予独自一人前往一处溪流下游收取提前放置的滤水装置。这任务相对安全,距离顾临川的临时营地不远不近。

沈厌如同等待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利用溪流的水声掩盖自己的脚步声,借着黄昏昏暗的光线隐藏身形。当林予弯腰取出滤水器,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时,沈厌动了!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林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被沈厌从后方用巧劲锁住关节,一块沾着高效镇静剂的布料捂住了他的口鼻。

林予挣扎了几下,眼神里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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