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中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青紫,他快要窒息了。
本睡着的士兵们纷纷爬起,惊恐地盯着这一幕。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兽化的蛇人。
砰!
子弹穿过艾希莉娅的心脏。
客厅的另一角,领头的世州军官直接用枪击毙了危害下属安全的蚺蛇怪物。
听到动静的白冉从卧室冲出来,于二楼的栏杆前见证了姐姐的死亡。
鲜血从艾希莉娅的胸口喷涌而出,所有蛇的痕迹立刻消失,缩成了一个胸口中弹的女人。
玫瑰开满地板。
卢箫头一晕,倒在了地上。
白冉也跪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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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的那天是个雨天。
豆大的雨点打到她们身上。
她们没有办法返回南赤联,返回施朗家族的故乡,便只能把她安葬在杰拉尔顿西部的海岸边。
艾希莉娅的死是意外的,也是意料之中的。在这么残忍的年代里,她迟早会死。
无论过去多久,时间都抹不平回忆的伤疤。
那群世州蝗虫夺走了太多东西。
粮食,家畜,过去半年的辛勤劳作,与活生生一条人命。
每当卢箫和白冉想起那个晚上,悲哀的怒火便会涌上心头。
那群穿着军服的人借战争之名遮盖着无耻的兽性,军服一穿,个人符号特征彻底消失,所有罪行都得到了合理化。
——她威胁了我的部下的人身安全。我们没向您索赔,已经算好的了。
卢箫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身就有精神疾病,你们去招惹她,现在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有精神疾病的人应该去精神病院,而不是留在正常的社会里。
满是鲜血的客厅中,所有士兵们都不再敢造次了。他们注视着长官和灰发女人的对峙,大气不敢出。
——是你们把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你们恐吓她,折磨她,最后抛弃她的!
怒火在胸腔内升腾,卢箫看着毁坏自己家的蝗虫们,手臂青筋暴起。
白冉绿眼中的浑浊也在那一刻到达了顶峰。她看着杀害至亲至爱的刽子手们,眼角噙满泪水。
但最后,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只有一个军官,卢箫可以解决;但当对方有几十个甚至一百个士兵时,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是神,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回忆消失,思绪回到现实。
艾希莉娅的躯体埋到了土中。
砖红色的土壤。
养育过禾苗的土壤,现在将包容死去的灵魂。
小卢平尚不懂死亡的意义,拽拽哥哥的衣角,悄声问:“大姑去哪儿了?”
卢安却已经明白了死亡是怎么一回事。他想起了艾希莉娅大姑过去的点点滴滴,漆黑的瞳仁转起泪水。过去的磨难加深了他们的感情。
他用手背擦擦眼角,高高的鼻梁上满是红印:“她去另一个世界了。”
“另一个世界?好玩吗?”懵懂而稚嫩的童音。
卢安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出来。
他们本来就没有爸爸。
法蒂玛蹲了下来,搂住卢平小小的身躯。她的嗓音很温柔,却很坚定。
“别担心,以后你会再见到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