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行商会不会有任何涉及奴隶贩卖的业务。即便将来法律允许。”杰拉米说。
“还有那些流落到我们名下救济所的亚特兰人——”
宴会上那个巧笑倩兮的白裙少女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她白皙的脸庞染上血污,双目失神倒在血泊里。
我说:“我们能接收的话,就尽可能安置下来吧。但不能留在王都,人多眼杂,会招来更多是非。给他们请医生检查身体,如果有愿意留下来的就安排一点能糊口的简单工作。这部分的费用我自己来出。”
这些被拐卖掳掠来的亚特兰人几乎都是充当贵族的玩物。无论被贩卖前的身份是什么,这一番遭遇无异于灭顶之灾,对身心的打击巨大。
杰拉米在送别时问我:“你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愧疚?”
那双灰色的眼睛笔直坦荡地盯着我。
“你想为谁赎罪吗?”
他盯着我的后背,“你并不为皇帝遭受袭击而悲伤或愤怒。你如此平静。可你却宁愿自掏腰包去救助那些被丢弃
的奴隶。你是在替谁愧疚,又想为谁赎罪呢?”
我登上马车的脚步一顿,侧身对他说:
“你就当我是伪善吧。我不想看见有人国破家亡,还要被当做货物贩卖,流落在异国的街头生不如死。”
难免会物伤其类。
在马车前往王宫的路途中,我托腮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出神。路过街角时,有年轻的男人跳站在一堆橡木桶上,慷慨激昂地大声呐喊着向亚特兰奸细复仇!为了皇帝陛下的荣誉!为了帝国的荣光!
这让我看着熟悉街景的眼神不由得迷惘起来。
杰拉米看出来我对皇帝遇刺一事根本无动于衷,还不如对那些被驱逐的奴隶关心。
我对这个国度始终未能产生归属感,是否因为上辈子我就诞生在一个近代饱受侵略者□□,付出无数人的血泪救亡图存的国家呢?
加害方与受害方的立场逆转,我无法接受这种调转。
我打从心底不认可对外发动战争是正义的、光荣的。
我无法与这个时代共情。
抵达王宫时正赶上下午茶的时间。侍从领我在小花厅坐下休息,转告我稍等片刻艾略特便会赶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希望能见见我。
我猜这个想见我的人应该是艾福隆德的使者之一。假设按照我推测的结论,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无法独立处理国事,这几位艾福隆德的使者立刻就会变成艾略特必须争取的力量。
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侍者从外面推开大门,艾略特整理着衣袖迈步走进房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郁色。而在他身边的,正是艾福隆德的使者头领。
我站起身朝他们行礼。艾略特一摆手制止我,指着身边人说:“这位是我母亲祖国的来使,温塞特卿。”
“贵安,温赛特阁下。我是伊莉丝·伊尔兰。先前在宴会上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我温声道。
互相介绍寒暄后,三人方才落座下来。少见艾略特丢了平常气定神闲的风度,喝着茶都能感觉出来他的心浮气躁。
“会议上发生了点小冲突。”艾略特言简意赅解释道,再看向我时,面色恢复如常,“伊莉丝,今天特意邀请你来,其实是因为温赛特的强烈要求。”
温赛特在他说完后才开口道:“伊莉丝小姐。请恕我冒昧,有些事情需要当面与您本人商议。”
他们一副严肃庄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