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顿生硬的插科打诨把刚才凝滞的气氛打散不少。我也看着他,笑了起来。
我说:“母亲去世时最后一个愿望,是要求我发誓在履行婚约前不得离开帝国的领土。尤其是不能去北地。”
他提醒我:“现在你已经跟卡里金解除婚约了。对夫人发的誓还能作数吗?难道你打算专门找个人结婚来履约?”
我:“…也不是不行。”
杰拉米无语片刻,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道:“莫非你真的打算嫁给第一皇子?”
这家伙回来的时间不长,八卦倒是打听得一清二楚。
“不。以我的身份而言,当他的情妇比做他的皇子妃更有利。我在艾略特身边,止步于秘书官即可。”
他心眼太多了。看起来很好相处拿捏,偶尔流露出来的冷酷并
不比其他皇族少。
艾略特是个地地道道的封建皇子。
皇子妃的身份只会碍事。
当我抬起头时,发现杰拉米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你似乎变了一些。”他说。
“变强壮了?”我做了虚空握剑挥舞的动作,跟他玩笑道,“是不是看起来可以骑上马去战斗了?”
他失笑,摇了摇头,“变得开朗一些了。”
他说:“你以前不会这么直白地把心思讲出来,说话也不会透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你总是在微笑的,伊莉丝。”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便立刻转移话题,提起店铺被袭击的事情。
我不由得正色,“这也正是我想找你商议的事情。”
平民并不知道袭击者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可他们隐约嗅到背后风雨欲来的气味。
王都已经出现了一些声音,暗地里煽动民众——这场刺驾的幕后指使就是亚特兰人。
亚特兰人都是间谍、刺客,逐渐发展成只有与亚特兰有关的人都是潜在的间谍刺客。
修道院、孤儿院以及其他收容流民的场所,陆续都出现了一些无家可归的亚特兰人,无一例外都相貌精致、年纪幼小。
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身上都有被打上的奴隶刺青。有的人身上还不止一处刺青。
这些还是明面上可以看见的。
私下里被处理掉的亚特兰奴隶更不知有多少。
行商会来的信函报告就提到,有一处专门销售翡翠海来源商品的店铺已经遭遇过两次偷袭了。只不过都在夜间,有一次袭击者甚至直接砸碎了橱窗的玻璃,抢夺店里价值昂贵的商品。
民众的情绪因为刺杀事件被点燃,更因为亚特兰人而高涨,现在变成蔓延全城的狂热。他们排斥、驱逐任何与亚特兰有关的人或物。
“暂停对外出售相关的商品吧。涉及敏感的商品目前只接待特殊名册上的客户订单。”我说,“还有一件事情。”
“你想说奴隶。对吗?”杰拉米对我的念头简直了如指掌。
“帝国明律禁止蓄奴。”我顿了顿,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可笑,“即便非帝国的公民,也不应该遭受被当做奴隶贩卖的待遇。”
说到底我的上辈子还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公民。纵然那个世界依旧存在动乱与危险,也有人与人之间的财富、权势、地位差距。
可我从生下来被灌输的理念就是人人平等。
尽管在这个世界,这句话听起来跟帝国法律禁止蓄奴一样,就像是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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