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睿垂眸,毫无意外的看见一双兔子眼。
长长的羽睫全被打湿,巴掌大的小脸委屈的皱成一团,面上尽是泪痕。
李幼卿双手捂着痛处,整个人往大床深处缩了缩,仿佛眼前男人就是洪水猛兽。
宣睿缓和了片刻,站起来,冷声道:“相比起清白,我觉得命更加重要。”
正因为见惯了生死,才更懂得生命的可贵。
西北边境的百姓,私下里都尊称他为野狼王。
传闻中的暴虐残忍那是对敌人,对边境各城的百姓而言,宣将军骁勇仁义,一直是他们的保护神。
而对于宣睿来说,被额尓海人掳来的杨芷,亦是一方百姓。
李幼卿听见他说的话,不由怔了怔。
最开始他就问过自己,清白重要还是命重要,当时她并未回答。
结果是,他替自己做了选择。
她略一思索,再次将那点可怜的自尊抛弃,双臂将自己抱成一团,清了清嗓子道:“宣将军这样的大英雄,天下哪个女儿家不爱,小女自然也是动心的,之前说那些话也不是故意拒绝,实则是……身子不好,力不从心啊。”
抬首见男人面色黑如锅盔,自知又惹了这尊煞人不快,赶紧补救道:“是是,我知道将军方才是好心为我治伤,而非轻薄之举,就连头一晚趁小女昏睡之后动手动脚,嗯……也是有缘由的,并非如小女先前臆想的……那般不堪。”
李幼卿目光诚恳看向他:“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男人周身气息越来越阴沉,真真是一尊喜怒无常的煞神。
李幼卿浑身冷极,抱紧了被子,不敢再乱说话。
直到听见对方离去的脚步声,她依然低垂着头,看都不敢看一眼。
只听‘哐当’一声,门被阖上。
李幼卿长抒了口气,浑身脱力往床上倒去。
胸口被他咬过的地方仍有麻意,她用手轻轻揉了揉,闭上眼逐渐平复下心绪。
连续七日,每日如此。
清白跟性命,孰轻孰重。
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也不敢放任自己睡去。
过了一会,画屏打了水进来,试探着问:“姑娘,你可还好?”
见李幼卿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不止双颊绯红,地上还有一小滩血迹,画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没想到将军这般重欲,就连白天也要——
这刚换的床单,又要重新洗过了。
估摸着这位姑娘大概会在将军府长住,画屏又好奇的打量她一番,柔声道:“姑娘不必这般,将军方才离去时,特意吩咐奴婢给您熬些补血的汤药,想来还是心疼您的,兴许等熬过这阵,姑娘的好日子便来了。”
李幼卿慢慢坐起身,眼中恢复了些生机。
画屏瞧见她胸上的红痕,心里又是一怵,只道:“姑娘,奴婢伺候你沐浴吧。”
李幼卿没回应,人已经下了床,绕过大插屏往浴桶走去。
她自己脱了襦衫,将本就只胡乱裹在身上的长裙脱了,抬起腿缓缓迈进浴桶。
热气氤氲,画屏不禁看得呆住,感叹道:“姑娘生得可真美,怪不得连宣将军都被你迷住。”
说罢,意识到自己逾矩了。
她有些尴尬的笑笑,走过去拿起毛巾,跪在浴桶边上给李幼卿擦身。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形容眼前女子尚且不及。
画屏好些好奇道:“不知姑娘年方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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