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似那些高门权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等着人伺候日常起居,但有人上赶着来伺候他,也无需忸怩作态地推拒。
宁越之灼热的手指轻轻按压白净的后颈,又下滑至峻瘦双肩。
冷润的触感紧紧贴合着指腹,他难以自控地心猿意马,呼吸逐渐沉重。
他心中有些好笑地佩服起孟追星。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手中,半遮半掩的引诱动荡心神,孟追星忍得多难受,才能紧绷出一张坐怀不乱的冷峻面孔?
清俊眉眼眸光晦暗,情念翻涌,手指越发滚烫。
手中的人却冰冷地下了逐客令:“我要睡了,你退下吧。”
指尖柔滑的触感忽然消失,心中更是莫名难掩的空荡,怅惘和失望。
宁越之手指紧捏成拳,又放松,又紧捏……
如此反复几次,指关节已因为紧绷而泛白,他再也抑制不住,朝床榻上一倒,利用自己的体重,将清瘦的身躯牢牢压制。
柔软的毛皮软垫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深深陷下,林策被陷入其间。
他勃然大怒,膝盖蜷曲,即刻打算反击对手。
喑哑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全家被处斩的时候,刚过完十二岁生辰。”
林策动作猝然一顿。
宁越之并非真正的宦官,嗓音不似阉人那般尖锐,略微带着中性的沙哑。
此时他心绪低落,更染上一缕黯淡。
“我虽只是窦家一旁支,定国侯势大,整个窦家都权势显赫,我自小也是一位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
宁越之黯然诉说往事,林策竟徒生几分犹豫,不忍此刻狠狠踢他一脚。
“我从未料到,厄运来的如此突然。我从一个生活优越的富家公子,一夜之间变成父母双亡的阶下囚。”
“窦家恶贯满盈,我却从未做过恶。”
他那时,只不过是个年仅十二的小少年。
“我本也要被问罪处死,太后将我救下。因为我的年纪和身形,都和定国侯世子肖似。”
就连眉眼,也有三分相像。
董太后一看到他,就想到了自己那被囚禁在侯府中的外孙。
“她给我改了姓名,取名宁越之,带着我去找宣武帝求情。”
“宁”这个姓,来自宣武帝的名——周宁。
太后此前在自己儿子面前下跪,替周则意求情。宣武帝免了亲外甥的死罪,却下令将他贬为庶民,永远囚禁在侯府之中。
这一次,宣武帝不忍再伤生母的心,同意了她的请求,格外开恩赦免了宁越之。
但此后宁越之不再是窦家的人。
“为了活命,太后对外宣称,我已净身,否则受过长公主和定国侯迫害的公卿们不会答应。”
“随着年岁渐长,这个谎言掩饰不住,我只能服用特殊药物,抑制男子的本性。”
“没想到,”他自嘲一笑,“成了一个真太监。”
林策眉头一皱,目光下移。
宁越之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患有隐疾多年,试过多种办法,不见一点成效。
即便周则意登帝,他凭着从龙之功,可以从内廷走入外廷朝堂,却无法昂首挺胸,做回一个完整的男人。
然而这个困扰他多年的隐疾,在见到林策之后,不药而愈。
并且在见到心上人时,相思之苦难以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