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宝宝,李敬婉心中仅剩那么丁点的愉悦与胜利感,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苦涩笑了笑,垂落的双手无声攥紧。
时青砚朝着虚空后瞥了一眼:
“它一直在你身边。”
大仇得报的鬼婴灵如今已恢复成人形,他正咿咿呀呀地在沙发上,与自己的脚趾头玩得开心。
李敬婉红着眼,极力得压抑在喉间的哽咽:
“在我身边?那个孩子一定很恨我吧。
他活着的时候我没有保护好他,他死了后,我却还利用他。”
似乎是听到了李敬婉说的话,鬼婴灵从沙发爬到地毯,一双肉肉的小手,抱住了李敬婉的小腿。
虽是阴阳相隔,但到底母子连心,李敬婉虽然看不到它,却感到小腿肚的温热。
时青砚沉默片刻,突然淡淡挑眉:
“你想不想见一眼你的宝宝?”
李敬婉身形紧绷,诧异睁大眼睛:
“你,你们有办法?你们是天师?!”
天师?这个名头对小鬼王来说倒是稀奇。
时青砚懒洋洋地歪着头,“勉强算是吧。”
宝宝的夭折是李敬婉一辈子无法释怀的痛苦,她带着一丝希冀与祈求:
“天师我求求你,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何国鹏的全部遗产我都不要,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让我见一见宝宝!”
言卿摇头,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你告诉我,宝宝是怎么变成鬼婴灵的。”
李敬婉苦笑一声,在这一瞬,她褪去了伪装的千娇百媚,就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
“做完流产手术后,我一度想要去死,可是我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贱男人可以逍遥快活,而我的宝宝连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权利都没了。
看着镜中一天比一天憔悴的自己,我决心重新振作。有一天我无意走进一家理发店,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理发店老板,就有着说不完的倾诉欲。
他告诉我,何国鹏之所以为非作歹是由于他有祖宗阴德庇佑,他给了我一根红绳,说只要能系在何国鹏左手腕上,就可以破了祖宗留下来的阴德。
理发店老板还告诉我,若想要何国鹏死后不入轮回,则需他的骨血。
所以,我将那日被殴打流产的贴身衣物交给了他。”
说到这里,李敬婉捂住了妆容明艳的脸,呜咽声从她指缝处传来。
时青砚与言卿对视一眼。
夭折婴胎的血,乃是至阴之物,难怪它可以将婴胎修炼为鬼婴灵。
“理发店地址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临泉街304号,瑞梵造型。”
李敬婉扔下了盛气凌人的傲慢,带着止不住地哀求:
“我全部都说完了,你快让我见见宝宝!”
言卿掐了一下指尖,鲜红的血迹在李敬婉的额间晕染开来,天眼已开。
柔软的地毯之上,一个圆滚滚的身躯摇摇晃晃,宝宝张开双臂想要一个抱抱。
李敬婉顿时红了眼,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连眼睛都忘了眨,胸腔里涌起一股血肉相连的狂喜。
直到奶娃娃抱住了她的腿,李敬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一把用力抱起软软的小团子,似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宝宝,我可怜的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
一想起宝宝早已离开人世,如今不过是游荡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