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薛翡心里头也是一颤。

难道是孟大将军那里出了问题?!她疾步跨到谢玄祯身后,推得更快了一些。

“哈哈哈哈……好一副急急如丧家之犬的模样。”

身后传来了嘲讽的笑声,谢玄祯和薛翡走得更快了。

……

“阿祯……说不定三皇子只是吓你。”马车飞驰,薛翡看着谢玄祯将嘴唇咬出血,心下一惊,劝说的话脱口而出。

谢玄祯冷静全数崩塌,她双手微微颤抖,眸色漾上水痕,半刻钟以前还带着柔和的脸绷得紧紧:“谢玄视还需要虚言恫吓已成废人的我?你不必劝我了。”

说出这句话,谢玄祯仿佛脱力似的靠在马车壁上,她眼底悲堕:“是我不好,以为这事会简简单单地过去。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薛翡心中叹息不已,睿明帝明明已经决定放过孟大将军,这样突然变卦谁也没想到。

她不免也觉得孟大将军恐怕是凶多吉少,薛翡垂着眸子,低声道:“你……你……你别太难过了……”

谢玄祯嗤笑一声,终于还是把头扭开。

诏狱

谢玄祯拿着虎符圣旨叩开了诏狱的铁门,一进入其中,便有血腥味扑面而来。

诏狱内光线极暗,充斥着疫疠之气。在大夏,时人曾说:“一入诏狱,魂飞汤火,惨毒难言,苟得一送刑司,不啻天堂之乐。”意思进了诏狱痛苦不已,是假如能从诏狱离开,送到刑部去都像到天堂一般。

魂飞汤火命如鸡并不是戏言。

阴暗中,喘息呼痛声无比微弱,听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受苦,亦让人不敢想象到底是多么重的刑罚才让人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薛翡排除万难陪着谢玄祯往前走,几乎疑惑自己走在无间炼狱。

……

“殿下,您来了!”昏暗中,一忠厚男人纳头跪下。

柴知厚一看谢玄祯磕磕碰碰走进来,热泪盈眶。

他曾经被谢玄祯救助过,心中也很敬佩大将军,因此他听从谢玄祯的吩咐努力在诏狱中周旋。

今日天使带着口谕到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孟大将军已经吐血,恐怕命不久矣。

柴知厚已经知道自己周旋不了了。

他虎目含着泪:“大将军在等您。殿下,多保重。”

说完,他小心翼翼点起一盏油灯。

谢玄祯魂魄已经离体一般飘飘忽忽,她愣愣地被推到了牢房里。

薛翡看着闭目倚在墙壁上孟大将军,心中叹息着把谢玄祯推到他跟前,然后自己也离开了让这两个人好好谈话。

一灯如豆,人如飘萍,谢玄祯收拢了思绪,终于颤声开口:“老师,我来晚了。”

话一出口,沙哑得骇人。

“殿下……你来了……”孟宗固带着花白的胡子沾上了血色,他慨然一笑,目光中带着后继有人的赞许:“殿下,我……咳我与陛下君臣缘分已尽,北伐、之事,仰赖殿下了!”

谢玄祯恨自己的眼神这么好,看着孟宗固身前的血迹,她毫无知觉的腿更软:“老师?!”

她一下子滚下轮椅,扑在腥臭扎人的稻草堆上。

仿佛天地共怒,人神同悲,一声炸雷,石破天惊在窗外响起,哗啦啦的雨滴紧随着砸落到人心间。

苍白的闪电撕破黑暗,将牢狱里面两个失了魂魄的人映照得清清楚楚。

鲜血汩汩淌出,谢玄祯用胳膊撑着爬到须发皆白的孟老将军跟前,素白的双手被鲜血浸染。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