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荧悔扬起手往他臂上一拍,结果动作太大,又是一个抽疼,头顶泛出细密冷汗,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是以怎样的姿势坐在殷翊身上。
眼前忽而放大一道黑影,殷翊坐起来,把她的脑袋往肩上按,声音不若方才平稳:“哪儿疼?”
“背,别碰。”
殷翊的手往下抄,要将她打横抱起,荧悔抬臂一挡:“我自己能走。”
殷翊没作声,直接将她扶起,小心绕开她的背,将手放在她手臂,半强硬地逼着她卸下气劲。
荧悔腰身僵硬,下意识就要把他往外推,但一使劲,整片后背从上到下、从皮到筋至骨,扯着疼。
这倒不是因为她如何在意男女大防,是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卸下气劲无异于卸下一触可发的盔甲。
她相信他,但没有到盲目的地步,心底自始至终留着一条自保的线,所以几乎是硬生生忍着这疼,同自己较着劲,也同他较着劲。
两个人无声间过了一番力。
荧悔刚从水里捞出来,现在后背又出了一重汗,疼得牙关咬紧,打也打不开,否则依着她的思量,如今是该放几句狠话,譬如“晓得厉害了罢”,“知道什么叫做病虎还有三分余威么”,方能长长己方气势。
胡想间,殷翊突然将手往下移了移,整个握在她腰侧。
“?”她咬着牙挤出俩字,“殷、翊。”
咬牙瞪他一眼,下一刻人却怔忪不能动。
山色昏冥,暴雨肃杀,跳珠碎溅,风声呼戾。
少年清清透透站在她身旁,浑身气劲率先卸得一干二净,肩线与脊背挺拔,没有光线的偏爱,没有力量的加持,也有一股凌厉的锐气。
可声音却放得柔软:“信我。”
荧悔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显得不知好歹,干干脆脆卸了半身力气靠在他身上。
如此匀了两口气,才算是缓过来一些,开始操心起费了半天力气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殷翊完全是以己身的力道半抱着她往前走:“让丹阕先带上山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险,方才那条路已经不能走了,我们往后山上。”
二人一步步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留下一串相依偎的脚印。
任它怒涛洪流,任它污天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