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又说了些家长里短,无外乎是谁家的女儿成亲了,男方用了多少聘礼,女方回了多少嫁妆;又或者谁家的情郎生了异心,最终没落得好下场。
总之,苏溪是听出来了,外祖母是在旁敲侧击,告诉陆江要乖乖做外室,别对苏溪生出旁的心思。
陆江也不恼,老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做足了晚辈的谦卑姿态。
就是苏溪全程不在状态,一直把玩她皓白的手腕。
纤细的手腕上,没戴任何的配饰,柔软极了,仿佛轻轻一掐,就断了。
“丫头,我送你的玉镯子呢?”老夫人拉过苏溪的手,“我就看着奇怪,才想明白你没戴镯子。”
外祖母年前送了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玉镯给苏溪,说那玉镯原本是打算进贡给皇后的,老夫人瞧着欢喜,觉得那镯子与苏溪十分相配,就截了下来。
苏溪扭扭捏捏老半天,一会儿看看外祖母,一会儿看看陆江,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老夫人急了:“是不是没钱拿去当了?外祖母说过,没钱你就吭声,苏家再落魄也苦不了你!”
“不是,外祖母......”
“别说了,外祖母知道!你这孩子打小就爱硬抗,有什么事都瞒着我们。放心,外祖母不干涉你,但也绝不让你遭罪。”
老夫人当即吩咐杜麽麽去取金子来,还说马车太小,只备了五坛金子,让苏溪先用着。
苏溪干咳了两声,琢磨着五坛金子够她用好久了,正想让外祖母少给点,谁知她才刚张嘴,老夫人就打断了她。
“不够,是吧?你舅舅才赚了点小钱,回头我叫他给你送来。对了,还有首饰,你舅母多得很,自是不会吝惜。”
苏溪觉得哄骗舅舅的钱财,委实有些不道义。
转念一想,舅舅的“小钱”多半是不义之财,她忐忑的内心立马就安定了,可面子上的推却还是要做的。
“不行不行,溪儿哪能要舅舅的钱?”
“外祖母,真的,溪儿真不能要!”
“既然如此,那.....行吧!”
苏溪极其“勉强”地接受了外祖母的“馈赠”。
走之前,她看着陆江的背影,又说天山草可以补气血,就是很难买。老夫人一听,当即表示在杭城,还有什么是苏家买不到的?
总归苏溪想要的,老夫人都给她。
*
回城的马车里,苏溪很是感慨。
外祖母有多疼她,她心下再清楚不过。其实,不单单是外祖母,整个国公府没有谁不拿她当宝贝。
一想到大皇子和太子的党派之争,一想到国公府这些年干的龌龊事......苏溪摇了摇头,久久没有说话。
陆江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窗棱,不知在想些什么。
阴雨绵绵、官道湿滑,马车驶得比平常慢,轮子“咕隆咕隆”压过泥泞,溅起一片片土褐色的泥水。
天色暗沉,绿色的柳树在风雨中飘摇,惊起一只只躲雨的麻雀。
“戏演得不错。”
陆江的声音很低,且侧着头望向窗外,若不是苏溪耳尖,还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她恍然间记起,她曾答应过陆江,只要他配合她演戏,她便送一坛金子给他。
总体上来说,除了差点穿帮以外,她还是很满意陆江今日的表现,至少外祖母已经默认了他俩的交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