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他初来府中的那一天,觉得陌生,又不愿露怯。

“那你说些我能信的。”她退后一步,匀了匀气息道:“老师他还活着,对吗?”

关于陆思白是生是死,兴许没人在意。不过是个旁地来京的清高画师,得罪了谁,被谁挑了命,又或苟且活着,连饭后闲谈都够不足一顿。但在沈韫心里,这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网,一日未得确定,便一日不消。

解寅锁眉看她,她搭扶婢女立在花圃中间,神情不无变换,只美玉一般的眸子生出些微坚定,坚定到有几分如同执念的模样。

他对此情容叹了口气,适才启唇:“于你而言,他是否活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所犯之罪乃谋害亲王,活不了。你多年不肯信,到底为何?老师为了护你,在圣上面前下了不少苦心,你这样执迷不悟,对得起谁?”

世人提及陆思白,多半都是这副心思。沈韫心中不平,却无处宣泄,眼色蓦地沉了几分。

“我没求父亲替我撇清干系。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罢了,老师那般寄身书画之人,有何权欲之心?如此不清不楚的罪名,他不该担。”

言及此,嗓音细微地颤抖了下,漠然掣住袖角,许久才道:“便是真如你们所说,那他尸身何处?老师膝下无子,我是他唯一的学生,我想替他收尸,不过分吧。”

解寅眉间攒得愈发紧,他不是不懂沈韫的感受,十年师生情谊,哪是如此好割舍的?但这世间万事都有轻重利害,他复喟一声。

“阿韫,这些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况且老师不会害你,这一点,你难道还没有我看得明白?”

说来说去,就是陆思白已逝,尸首无论在哪,终归给不到她。

沈韫心里却认定,只要不见尸身,那些空有话壳的流言都算不得数。他既不肯告知,自己令寻便是,声音中掺了一分疏离。

“是我给父亲添麻烦了。今日假借父亲之名请兄长过来更是胡闹之举,望兄长勿将今日所谈告诉父亲,算沈韫请求你。”

“你又何必这样?”解寅松散眉目,勾勒出一笔轻浅的无奈,转身招随侍上来,从随侍手中取得一卷扎好的画。

“此乃陆画师宅中最后一幅未完之作,我今日来,便是在犹豫是否将它交给于你。老师对此并不知情,是我偷偷藏下的,连圣上也不知。”

他说这话时嘴边压了层自嘲的笑,所谓轻重利害,到他这儿不是一样分不清?

沈韫闻言一怔,老师身边之物恍若与她隔了好几道岁月的距离,从未想过会在此刻再度触之,半天才扬起眼,“兄长这是何意?”

解寅垂睫望她少时,只简洁道:“我不会骗你。”

话都说开了,也没必要再留,他正一正容色,换回平常那副潇洒从容的样子,维持着笑,“你身上有伤,别送了。我识得出去的路。”

从沈府出来时,天色转阴,有时候也不得不感概这时节附灵,随人心绪一转一变的,倒是应景。

恰逢此时一辆马车由旁侧驶来,门外有一柳字,稳当地停靠在沈府门前。

解寅略站了站,便见沈延宥与柳伏钦先后走出,二人把着扇笑一会,徒然看到他,惧有些惊异。

还是沈延宥先跑上前,热络地招呼,“锐之兄!你什么时候来的?父亲今日不是去外祖那儿探病了吗?他又回了?”

解寅略低下颌笑了笑,扯起谎来不比沈韫逊色多少,“我来看你姐姐,她不是受伤了吗,我替她寻了一些止疼的药,顺道送来了。”

“你对姐姐真好。”沈延宥勾上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提点:“不过比起止疼之物,想必姐姐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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