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夫人并长兄哄得熨帖,从前便对她百依百顺,如今更是打心里疼爱。府里的事只要县主开口,就没有不顺她意的。

下头的人惯会看风向,自然也对县主恭恭敬敬,即使有什么心思也藏得好好的。偏偏县主又以平日无趣之由拿来了管家之权——

拿到掌家之权时,县主问她:

“水桂,你知道我心头总记挂着甚么事吗?”

水桂说不知。

县主看着院中郁郁葱葱的老梨树:

“你说,那日是谁将灵籁院饭桌上的事说与夫人的呢?”

她声音悦耳清甜,如淙淙泉水,却让水桂沁出遍身冷汗。

如今府中下人都被县主敲打了遍,其它不论,灵籁院上下,包括她在内,早已唯县主之命是从。

……

待到灵籁院中,众人服侍伺候主子歇下。

灯熄了。

池雪尽不许人在房内守夜,此时主屋中只有她一人。

也就只有此时,她敢将藏在至深处的妄想拿出来些。

池雪尽轻轻念着离中秋宴的还有几日,还剩三日,也只有三个数字,被她翻来覆去地念。声轻轻的,细细的,只数给自己听。直念得眼角沁泪浸进枕里,才沉沉睡去。

中秋家宴,宫门大开。

池雪尽要随严氏一同进宫,去主院时,严氏见到女儿额角竟有一截桃枝,极精妙的笔法,勾勒得活灵活现,那花从额角延伸至上挑眼尾,百媚千娇。

严氏笑道:

“我儿今日要艳惊四座。”

待池雪尽到宴上,各位夫人果真看得眼前一亮。

这位游清县主鲜少露面,今日得见,当真是雪肤花貌。那枝桃枝花瓣纷扬,更添娇媚,应了那句“桃花人面”。

“县主这妆容实在巧思,可是你创的?”

听到这个问题时池雪尽正状似无意地打量宴上,看来看去,却寻不到想见的那人。

也是,镇国公府品阶高,在最前头。而柳相集五品京官,早已是能入宫赴宴的最底层,柳家的位置该在最末端,想来已排出了宫殿。

今日离得这样近,却无缘一见吗……

骤然被点到,池雪尽按捺下失落,瞧向问话的人。

那绝色少女与长公主谢桐同坐一案,方才本是各家老夫人在说话,她一说话大家都不说了,唯有谢桐道了句:“偏你看到甚么都好奇。”

语气满是纵容宠溺,全无怪罪之意。

少女嗔道:“我瞧好玩,想学一学呢。”

严氏轻声提点池雪尽:“是章三娘。”

原是她。

章三娘章予晚的事迹,京中可谓无人不知了。和她与谢桐的亲密一同流传开的,还有那些不便宣之于口的隐秘猜测。

面对章予晚,池雪尽心下一动,款款笑道:“章三娘有所不知,我从前额上有胎记,便用这妆遮上一遮,自己心头好过些。”

她说起旧事神态大方,严氏又在身侧,无人此时不懂事地面露鄙夷,都做出聆听模样。

池雪尽指尖轻拂过桃枝。

“此妆名唤完玉妆,说起来并非我创。”

章予晚好奇道:“那是?”

“我与柳娘子有不俗的缘分,这妆从前亦是她为我画的。”

“柳娘子……噢,我知晓她,前几日她在宴上写了首不俗的词,流传出去引得书生们赞不绝口,很有才气呢。”章予晚恍然对上了号,看向谢桐,“说起来,我还未见过这位柳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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