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过问, 一星半点儿的错漏都不允许的。若是换了旁人来,忙前忙后伺候人的该是柳娘子。

这点儿柳烟也察觉到了。

待水桂等人退出去,柳烟轻声道:“你如今是县主,不该你照料我, 下次有甚么事也该我来。”

池雪尽在她身畔坐下, 犹自不解:“为何?”

柳烟微顿:“落在旁人眼中成什么样子。”

便不用去管旁人哪。

雪尽的话到唇边,自己都说不出口。说来轻松,谁能做到呢。

像她们今日能在外头宅院透口气,是因为给家中送信的是长公主。若非如此,她们离家在外过夜,名节都要毁了大半。

这世间对女子本就是处处禁锢, 人更有三六九等, 等级分明。

她想了想, 温顺地靠在柳烟肩头,坦诚道:

“我若是此时唤你声姑娘,你定要责怪我。可那些年你我一直主仆相称,养下的情分是能轻易变更的么?”

柳烟肩头沉沉的,垂首看她:

“我们现在不是主仆了。”

她吐息间的气流将池雪尽的发丝吹得缓缓拂动,挠在脸颊,池雪尽有点痒,偏了偏脸,埋在柳烟肩头道:

“可我早就习惯将你的事当成我自己的事了,改不了了。”

“……”

池雪尽还未停。自打两人和好,她觉得柳烟不排斥她后,便又慢慢找回了从前在柳烟面前纯粹的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坦率直言。

“甚至,你比我更重要,不管我唤你姑娘还是柳姐姐,都是如此。”

一个称呼罢了,称呼是叫给旁人听的,柳烟对她来说意味着甚么,唯有她自己知晓。

是熟睡之中都不敢说出口的梦话,是毕生难以企及的奢求,是诸天神佛前要掩去的真我。

她的海棠钗勾着柳烟的发丝厮磨着,连带着柳烟心绪都乱了瞬。

这些亲昵的闺中密语……她真是要承受不住了。

看着池雪尽纯真依赖的神色,再想到自己暗藏的心思,柳烟就觉得自己当真是污秽之极。

她作出镇定宽和的模样,笑道:

“尽说些甜蜜话哄我开心。好了,快洗一洗歇下了。”

“柳姐姐先洗。”

池雪尽对两人的尊卑认知和外界是颠倒了个的,处处都体现,柳烟掰不过来,只好道:

“如今是不听我话了?”

池雪尽摇了摇头,温顺笑道:

“我听话的。”

模样乖得。

没多时,屏风后响起了沥沥淅淅的水声。

四扇的四君子屏风上,影影绰绰浮现个徐徐的美人影儿。

柳烟只觉那些水声比外头铺天盖地的雨声存在感都要强烈,仿佛就在她耳边,带着温度地滚过。

她从每个细微的声响中猜测着雪尽的动作。细碎的水声,应是她指尖搅动了水面,水珠从她指尖流下,更多的细微水流从她纤纤臂弯顺着淌下,边流淌,边吻过她寸寸肌肤。

停下。

这是她不该去想的事。

柳烟遏制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可水声如妖异活物往她心头钻。到最后她只能起身走出厢房,外头暴雨如瀑,冬芸讶然:

“外头潮湿,姑娘怎么出来了?”

分明……屋里更潮湿。

柳烟随意找了个由头嘱咐起明日的行程来,直到池雪尽的声音从房内模糊传出:

“柳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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