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会邀老太太和二房去,柳烟不喜和她们出门便去的少,多是推掉了,唯独明日不能不去。
明日是季通判宴客,于理通判掌一府文件政令签署,与自家密切相关,不能不去。于情呢,季家与她外家是姻亲,她和季姝兰在京中相识很是投缘,日常有书信往来,自然得去见她。
最近天气转暖了,正是穿春装的时候。柳烟偏爱文雅的,而出门宴客不好太素,便择了条新裁的纱绣花鸟裙,上头一年几景栩栩如生,走动时裙摆翩飞,妍丽无比。
冬芸又问:“明日姑娘带谁出门?”
柳烟先说了冬灵的名字,而冬芸一向是在家看守观风院的,冬霜……
冬芸提醒:“冬霜这几日请假奔丧,还未回来。”
冬枚呢,倒是可以,但她曾在宴上被女孩们拦着夸赞“好生俊朗的女子”不让走,自此留下心理阴影,不爱跟着去宴上。柳烟在细枝末节的事上很是宽和,不打算勉强。
一等里凑不出来,只能另择他人,头一个自然是雪尽。
冬芸也是这般道:“姑娘还未带雪尽出过门呢,她虽年岁小,但奴婢瞧着比旁人还稳妥不少。”
柳烟沉吟片刻。
她小时候不喜被关着,雪尽总在院子里,应当也想出去看看的罢?
“嗯,你和她知会声。”
第二日,柳烟正梳妆,五层的妆匣子打开,满满当当一片琳琅金玉。
正挑选,她余光在镜中一扫,看到雪尽来了。
雪尽面带犹豫迟疑,挨挨蹭蹭地过来了,鹅蛋脸埋下去,声音也像埋了起来,闷闷的:
“姑娘,奴婢不想去,奴婢可以不去吗?”
柳烟递给冬灵一个如意纹簪:
“为何?”
雪尽抿了抿唇。
昨日冬芸姐姐来和她说,明日姑娘要带她出门宴客,雪尽头个反应自然是高兴。自从进了柳府这深宅大院,还没从前在家自在,一天到晚在宅子里闷着,谁都想出门瞧瞧。
但刚送走冬芸,雪尽回来看到桌上的养发物什,下意识摸了摸额角。
方才太过欢喜,竟忘了胎记……
那样大的场面,那么多家的夫人小姐,个个都是光洁干净的,偏偏是姑娘身后的丫鬟脸上长了块胎记。
想到姑娘可能会因自己被人在背后议论,雪尽的心口就一阵窒闷难受。
一夜翻身声没停过,今早,雪尽便垂着脑袋过来了。
当着姑娘的面,她只说:
“奴婢不曾出去走动过,是个不当用的,姑娘还是带其他姐姐罢。”
冬灵在旁听着挑了挑眉。
这话可不像雪尽会说的,雪尽自来是遇到事要迎上去的,从不见什么时候怯过。
她都觉得不对劲,更遑论姑娘了。只看姑娘今日是想成全她,还是如何。
冬灵继续专心致志地梳头,只听姑娘轻轻噢了声,又道:
“你这样说,我也不好强求。只是,若是这样,以后我出门挑人时都可略过你去了?”
雪尽咬了咬牙:“是。”
“……”
柳烟淡声道:“抬起头来说话。”
雪尽顿了顿,不敢不听话,慢慢抬起头来。
紧抿的唇倔强,寻常灵动无比的眼中却难掩失落。
柳烟到底是十几岁青葱年纪,本有点生她气,此时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