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了。”
忍冬抬手搭在脉枕上,长睫低垂,在眼睑处留下一片暗影,让人无法分辨她的情绪。
延神医仔细查探着女子的脉象,过了不知多久,他收回手,问:“陆大夫最近是在服药吗?”
察觉到侧后方传来的冰冷煞气,忍冬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自镇定的回答:“这半月肝火有些旺,便将玄参切片当作茶饮,应当于身体无碍。”
延神医轻轻颔首,温声道:“陆大夫既想怀上身孕,这性寒的药材还是少用。”
说罢,他紧锁的眉仍未松开,喃喃道:“依老朽看,陆大夫不像只服了玄参,难道没用其他药材吗?”
忍冬难免有些心虚,她不想再加重魏桓的怀疑,索性笑了笑,“鹿衔草虽是极罕见的良药,但对于稚童而言,其药性如磐石般难以消解,必须用数种毒物调和,才能辅助吸收,因此鹿衔草虽保住了我的命,却损了身子。”
这样的解释也不知延神医究竟会信几分,不过当年那道养身的秘方早已遗失,她大可以用自己不知毒物种类的理由来推脱。
延神医虽觉有异,却探不出缘由,只能开具一副温补的汤药,叮嘱忍冬按时服用。
没多久,徐献便要将延神医送出王府,扫见老者消失在连廊尽头的背影,忍冬虚软无力的倚靠着砖墙,杏眼紧闭,长吁了一口气。
忍冬没注意到,原本背对着她的魏桓不知何时转过身,面朝此处,用那双深幽如寒潭的眼眸定定的盯着她。
男人的眉眼间蕴着太多情绪,忍冬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却也知晓与她有关。
不是忍冬高看自己,而是魏桓身体里叫嚣翻涌的欲如今尚未消褪,这种感觉似波涛般来得又迅又疾,又像山巅坚冰一样不易融化。
除非魏桓厌倦了她,否则他绝不会原谅自己的欺瞒。
屋内陷入到诡异的寂静当中。
这样的沉默让忍冬觉得煎熬,她克制不住的惴惴难安,为了打消魏桓的疑心,她提起裙裾,主动走上前,软声解释,“近来天气转暖,屋内却还摆着炭盆,委实有些燥热,我饮用玄参茶也是想要散一散肝火,不是刻意想隐瞒殿下。”
魏桓垂眸审视着忍冬,粗粝指腹钳住她的后颈,迫使这妇人仰起头,如献祭的贡品般,等待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择选。
魏桓恶狠狠的覆上红唇,以一种欺凌蹂践的姿态攻城略地,趁着忍冬神志昏蒙时,薄唇欺至耳畔,嗓音也变得极为嘶哑。
“告诉本王,除了玄参外,你还服了什么药?”
仿佛有盆冰水当头浇下,忍冬雾茫茫的杏眼瞬间变得清澈,她没有推开魏桓,就这么依偎在男人怀抱中,执拗的道:“殿下莫不是认定我撒了谎,不然你也不会先找来名医诊脉,此刻又一再逼问。”
魏桓眯了眯眼,没有否认。
他认定这妇人对自己有所隐瞒,甚至她隐瞒的那件事还格外重要,这种怀疑非经证据证实,甚至他连一丝线索都未曾找到,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陆忍冬从头至尾都是个不安分的女子,她不愿留在自己身边,就像被强行囚在笼中的雀鸟,只要笼门敞开,她便会扇动翅羽挣脱束缚。
以往魏桓并不在意忍冬的想法,她是走是留都无妨,只要那缕甜梨香能缓解他髓海的痛意,只要那具惑人的身子能满足他的渴求,一切皆不重要。
但时至今日,魏桓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他错在给了陆氏希望,错在放任了名为“自由”的种子在这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