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渊半张脸藏在暗影中,跃动的烛火忽明忽暗,让人辨不清他的喜怒。
“陆大夫的意思是?”
“我是医者,自然应该回到医馆中,也不好继续留在贵府多作叨扰。”
忍冬本来不报什么希望,毕竟孟渊已经拒绝了多次,自己逃出邺城的举动又让他心中生恼,只怕会再次回绝,怎料这人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神情缓和,直接应允了此事。
他瞥了眼陆氏平坦一片的胸脯,语调清晰又平稳,仿佛早就做下了决定,“只要不离开邺城,在下愿为陆大夫准备一间医馆,作为后续施针的诊金。”
忍冬有些不解,抬手给孟渊探脉,他脉象有力,并没有受到奇毒的影响。
“孟公子,日后不必再施针了,你无需如此。”
先前魏桓将那道方子交给了延神医,确认无碍后,便以此方祛毒,如今他早已痊愈,再不会受到肤毒的影响,也无须以特殊针法逼出体内的毒素。
但肤毒虽然解了,他髓海间时而发作的钝痛却未曾消失,自然需要“药”来医治。
陆忍冬虽是解药,但她却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听话,要是把人逼得太紧,除玉石俱焚外,再无其他可能。
魏桓不想走到那一步,因此他宁愿放过这妇人一回,让她坐诊医馆行医问药,继续当她的大夫,试问一名医者怎会不记挂自己经手的病患?
这样一来,她的心在邺城,就再也走不了了。
魏桓承认自己卑鄙,但他不后悔,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磊落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忍冬不清楚男人的想法,简单洗漱过后,她躺在木椅上,打算凑合一夜,哪知道魏桓突然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前,垂眸俯视着她。
“起来。”
忍冬满脸愕然,还没等她开口发问,便被魏桓揽住腰,猛地从木椅带到床榻之上,“这几晚你睡在榻上。”
听到这话,忍冬唇瓣血色尽褪,下意识地攥紧襟口,用警惕的眼神望着他。
魏桓嗤笑一声,弯下腰,附在她耳畔说道:“陆大夫足有六七日没沐浴了吧,既如此,好生休息方为正事,莫要胡思乱想,免得夜里不能安寝。”
“放心,这几日我会宿在别处。”说罢,魏桓迈开长腿往外走,脚步声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