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海已经大了,翻年就要十八,他这个做老子的管得了他一时管不了他一事,除非把这小子腿打折,否则他永远有机会钻出去。
倒不如宽纵他一次,左右在孟乘手底下,翻不出什么花来。
且陆湃章觉得,他的儿子并不和他一样,从小就是和爷兄在军营里长大的,并没有吃过什么大苦头,见过最血腥的画面也许就是小时候乡下人杀年猪,从未曾见识过真正战场上的残酷。
这次撞过南墙,以后便不会再那么犟了。
想到这儿,陆湃章调转马头回了官衙,给孟乘复信,直言随陆怀海去吧,随后陆湃章和上司知会了一声,直接快马加鞭地回了台州府城,当天下晌就到了陆府。
这件事情在信中不方便详说,还是得回去一趟。
陆湃章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门口的小厮,先去正院找他老娘。
也算赶了巧了,陆老夫人才发完一场疯,墨晴和几个小丫鬟低头不语,正拾掇着地上被砸烂的物件。
因为老夫人病的缘故,屋内摆设是没有诸如瓷器和玉石之类的东西的,大多是木质的,只不过陆老夫人未出阁时就不是娇娇女,木头摆件她眼下发起疯来也是能打碎的。
墨晴直起身,道:“三爷,您怎么回来了。”
陆湃章站在院中,稍有迟疑,他问:“你去看看,老夫人现在还清醒着吗?”
墨晴应声,没一会儿便出来回话:“三爷,老夫人请您进去。”
陆湃章点头,越过满地狼藉,步履稳健地走了进去。
陆老夫人坐在红木椅上,微垂眼眸,手支着太阳穴,一副累极的样子。
她说:“回来了?”
“嗯,暂且回来一趟,”陆湃章道:“儿子有事要和您说。”
待他将陆怀海前去应征,孟知府传信问询及自己如今的盘算都说完,陆湃章忽然发现,老夫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陆湃章便懂了,他无奈道:“母亲,你又帮着他瞒着我这个当爹的。”
陆老夫人咳了两声,说话有点上不来气:“我瞒什么了?你们也未曾问过我。”
自己亲娘如此说话,陆湃章还能说什么呢,只得道:“那您先歇着,我去和苏氏再说一声,免她担心。”
陆老夫人极不耐烦地摆摆手,赶儿子走。
前脚陆湃章走,后脚陆老夫人便让墨晴去把谢苗儿找来。
在丈夫故去后的这些年里,陆老夫人早习惯了独居,到夜里,哪怕是墨晴她也不要她近身,所以墨晴晚上都是和其他下人一样歇在倒座房中。骤然间院子里多出个谢苗儿来,老夫人还怪不适应的。
索性现在陆怀海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她也不必躲在正院了。
陆老夫人想在在谢苗儿走之前,趁机试探试探她。
毕竟时至今日,她还不知道她的芯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谢苗儿被丫鬟领了过来,听人说老夫人正在书房等候,一路走了过去,发现老夫人气色挺好,正在窗前写些什么。
见状,谢苗儿屏住呼吸,不敢打扰,而老夫人透过窗扇瞧见她,却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谢苗儿没有迟疑,径直走了过去,福了一福:“老夫人。”
陆老夫人眯眼打量她:“你瘦了许多。是这几日在正院里吃得不习惯?”
谢苗儿摇了摇头:“不是的,就是我有些择床,歇得不是很好。”
当然,这只是很小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