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一把将人推开,抬腿就是一脚:“晦气!那书生就是沽名钓誉之辈,闹得那么大还真以为圣上看不出半分端倪?况且我儿水平比他高得多得多,他要是敢认下是他代笔,看我不拼了这个爵位揍他一顿!”
踹对方一脚,力气没多大反倒把自己搞得没站稳,忙后退几步稳住身子。
瞪一眼二管家,承恩侯冷哼一声:“给爷滚!别让我在看见你在我面前现眼!”
“……侯爷?”二管家愣在原地,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侯爷会突然发作。
明明来的路上骂了大少爷一路,还在房里喊过“我不要管他了”,对夫人说过“这造孽玩意生来就是讨债的。”
字字句句都摆出了自己的不耐烦,加上这对父子日日针尖对锋芒的。自己不过是顺着他的话提建议,怎么就被厌弃了?
承恩侯一拢披风,顶着周遭暗含深意的视线踏入阴森森的地方。
刑部官员看了看满脸不耐的承恩侯,陌生的视线顿了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想来他对早上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
在这里待久了的,日夜对着刑罚和惨叫,心理产生了些许变化,他对着承恩侯笑道:“稀客啊,叶大人。”
接过对方手上的令牌,差役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伸手打开门:“侯爷,您请。”
承恩侯一肚子火没地方烧,逮着一个是一个,扭头就对那官员说:“是啊!怎么样!我往日不犯法不贪污,来你这做什么,来你这纳凉吗?觉得稀奇你就多看两眼,往后就只能等你升官,有资格上朝后再多看我了!”
刑部官员:“……”
领路差役:“……”
不是说承恩侯脾气最软,擅长窝里横吗?怎么今天横到了外面?
穿过泛着血腥气的窄道,看见了不少浑身血腥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犯人,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见者心寒。
承恩侯金尊玉贵这么多年,打杀下人都少,午门斩首都是绕着跑,更别说亲眼目睹这种惨状,当即撇过脸不敢看。
对着前面的背影欲言又止好多回,最终还是没敢问,生怕得到了让他害怕的答案。
“您慢着点,就是这了。”领路的差役说道。
“又有什么事要问?赶紧的,我要补觉。”
这懒洋洋的问声叫回了承恩侯出走的思绪,忙凑过去看牢房里的人,长长松了口气。
被人拉走的叶慈正盘腿坐在里边,背靠墙,身下垫着厚厚的稻草,估计是把全部都扒拉过来塞进自己金贵的屁股底下。
高高的墙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窗口,从外边透进来的光全照在白净的脸上,鬓发微散,几缕青丝垂在脸侧,平添几分恣意潇洒。
这人就不像是来坐牢的,还以为是来修炼升仙的。
不过看他胳膊腿还完完整整的按在该有的地方,脸上手上没伤,嘴巴还会埋汰人,还算活蹦乱跳的。
顿觉一阵气闷,这逆子倒是悠哉悠哉的,感情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着急!
承恩侯顿时气不打一出,一拍木栅栏:“状!元!郎!”
靠墙假寐的人瞬间挺直腰板,顺口应了一句:“诶,是我!”
承恩侯冷哼一声,凉凉道:“那你真是好大的脸!”
叶慈眼睛看向栅栏外,目光触及通身清贵的年轻男人,面色迟疑,她斟酌问:“……这是……刑部哪位大人来问话了?”
“噗……咳咳。”帮忙开门的差役没憋住笑,走开了几步,躲在一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