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的盖头下缀着的流苏不满的晃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往前递了递红绸。
似乎在催促新郎赶紧完成仪式。
叶慈再次打掉了想要抬起的手,在对方估计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才懒洋洋道:“戏唱完了吗?要不是为了逮着你,才不陪你唱什么新郎新娘拜堂的大戏。”
“好歹都是见识多广的金丹修士,这点傀儡吓不着我。你也是成年人了,还是别太幼稚。”叶慈最终还是点出了对方的身份:“望莫小姐知。”
盖头被人扯下,露出莫小姐傅粉施朱的脸,她顾不上叶慈怎么还有自己的意识。
语气不满道:“且慢,你怎么是女子?”
叶慈天生声音偏低,方才不见人面就难辨雌雄,这会面对面站着,莫小姐哪里看不出这分明是个女郎!
叶慈反应比她更大:“有情人谁还在意性别?我还真以为今天我能成亲呢,高兴的不行,怎么不等我拜完堂再出来?现在被你鸠占鹊巢,心里正烦着呢……还是你歧视真爱?!”
“你……!”
莫小姐被叶慈说的一噎,差点被她带歪了思路,神情警戒的连连后退几步。
之前遇到的修士都迷迷糊糊中了招,早就死无全尸了,怎么就这个女修那么难缠,到了喜堂都还清醒着。
要不是这个女修一直在搅事,她早就回去吸剩下几个修士的修为了,何至于一直被冷嘲热讽。
明明她谱的乐,调的香,还有墨誊设下的结界,分明连元婴期修士都奈何不了……
思虑一瞬,莫小姐又有了主意。
莫小姐一手扶着凤冠,略一低眼,再抬起眼时,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若是仔细留意,便能察觉到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绿光。
她沉声道:“你一路过来,刚刚那些,也都看到了吧?我的丈夫要用我的身体修复自己的病体,还要把我献出去供全族享用,如此惨绝人寰之事,竟要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
“错的明明不是我,你们却二话不说想要我的性命,只说我是害人性命的妖魔,不想我才是被迫害的那个!我就不能反抗吗?!我为什么不能先下手为强?!为什么?”
“难道我天生炉鼎体质就要活该被采补,被压迫吗?!还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就爱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嘴上说着除魔卫道,用炉鼎修炼不比魔修少!”
“我长得没有姐姐好看,我长大高大不够小鸟依人,是我的错吗?!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对我都是摇头惋惜的表情?对着姐姐却是赞叹不已?”
“连明家同意交换婚约都勉勉强强,好像吃了什么大亏一样!对,我没有姐姐好,我认了,一心一意等着跟明礼成亲,你可知道我在院墙后听见什么吗?”
院墙后,少女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牙关紧紧咬着自己的手腕,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她听见倾慕已久的男子的声音说:“居然是水灵根体质?父亲切莫声张,以免后患。”
明家主的声音压的极低:“礼儿所言极是,待她进门后,我便让她跟着修行,相信她的水灵根体质可以对你的身体有助益,要是你痊愈了,之后全族也能……”
温润男声似乎有些犹豫,最后才道:“咳咳……还是过门后再说吧。”
脚步声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了,少女才敢起身离开那里,扑到院中树下嚎啕大哭。
莫小姐双目通红,激动到浑身发抖,又一遍重复着——“他们想要糟践我,我就为什么不能先下手为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