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安心离去。
客栈里。
裴少韫靠在窗棂下棋,瘦骨嶙峋的手捏着白棋下在棋局中,待到手底下的人禀告沈府多了几名官差。
他嗤笑一声,吩咐他下去。
而后余光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青衣。
“我让你好好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有越轨之事,你需要拦着,可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打草惊蛇,眼睁睁看着小娘子亲沈长安?还绑走她身边的人?”
他语气温柔,可如今瘦骨嶙峋,早就少了往日温润的气质,眼下有种渗人的冷意。
“是卑职失误,卑职自愿领罪。”
青衣自知理亏认罚。
裴少韫挥挥手,命她自己去接受惩罚,待人走后,窗棂外飞来一只燕隼,脚尖绑着纸张,他拆开一览无余。
“江辞睢原来还跟前朝的人有关系。”
裴少韫用火折子点燃蜡烛,将纸张烧掉后,留下一片余烬。
他随后回到棋局,继续下棋静心。
几日后,宅院里的落叶窸窸窣窣落下,奴仆们扫地,江絮雾穿过走廊,来到沈长安的书房。
原以为这几日风平浪静,裴少韫真的是为了奉旨而来。
江絮雾正放心,可谁碰到金利来收拾包袱,疑心之下追上前询问,“沈大人不是过几日才走,怎么今天就要收拾。”
“大人说明天他就要走了。”金利来老实巴交地道。
江絮雾神色一愣,“他为何没有告知我。”
金利来摇摇头,不明所以,江絮雾这才来寻沈长安,发现他正在书房作画。
她原本气势汹汹地进来,可见窗棂外松柏屹立,布满沧桑,再观裴少韫,依旧一袭浆洗的长衫,面色严肃,手里握着的羊毛毫,端正地一笔一勾,好似与松柏浑然一体。
江絮雾步履轻慢,走近才看到他作的画。画上女子坐在竹簟上,手执书卷,廊檐下的湘竹随风摇摆。
女子若有所思地仰头,一只通题黝黑的野鸟掠过。
“这是我?”江絮雾看画上的人,栩栩如生,再看衣裳耳坠,她诧异地出声,却见他刚好收笔。
“嗯。”他将作画好的画摆在书案上,等墨干透。
江絮雾很少看他作画,这次见他画自己,想到他之前送自己的一幅画,诧异地道:“你又要送我吗?”
不过这画的可真好,她定要妥帖放好。
谁知沈长安抿唇道:“不是。”
江絮雾仰起头看他,见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回京州,想随身携带你的画。”
经此一提,江絮雾蹙眉:“你回京州为何不带我一同去。”
“我此去危险,担心会连累你。”
沈长安直白地说,乌黑的眸子深深地看江絮雾,也知她心中所想。
“可我不怕。”
江絮雾并不认为这是可以让她不一起去的理由,正要反驳他。
一向自持端正的沈长安,犹如清池里的静悄悄的礁石,不惹眼,却无法挪开。
江絮雾看得恼火,别过脸道,“若是夫妻连同甘过苦都做不到,我还是你的妻子吗?”
“还是说你介意那件事情吗?”
江絮雾之前避讳的事情,如今摊在台面上讲,她知道沈长安不在意,可还是禁不住问出声。
“我不介意,阿雾你不怕,我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