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这话犹如夹杂了上辈子的仇恨,悲愤不已的她挣扎地被困在裴少韫的怀里,挣脱不掉。
阿兄,她的阿兄。
而她眼角的一滴泪水,正巧落入了裴少韫的手背。
他见过很多人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唯独眼前的人,竟是第一个,觉得她的泪水是可以灼伤人。
第63章 脆弱
明月山庄, 红日将颓,几名素衣婢女们守在走廊下,时不时风中传来几声野鸟的鸣叫, 除却之外,偌大的山庄, 竟无一人大声说话。
书房内, 裴少韫按压青筋凸起的眉骨,听着宋一说在溪水下方, 一直没有搜寻到江辞睢的下落,就好像此人消失不见了。
裴少韫静静地听完宋一的话,随后便命他继续查,顺便在江府留个人。
宋一受到吩咐下,退下办事。
待人走后, 山庄里的云嬷嬷主动来寻他,“大人, 小娘子她不想喝药。”
云嬷嬷是山庄新进来的嬷嬷, 做事利落沉稳, 曾是跟在他身边的嬷嬷。
裴少韫闻言, 大步走出去,朝着东南的厢房走去, 穿过抄手游廊, 途经翠绿庭院,等他过去时, 屋檐下的燕鷫立马飞走, 他不甚在意地走进去, 唇角还带着笑意,见八仙桌上还有药汤, 而婢女们都在跟前伫立,不知所措。
他走进去,就看到江絮雾屈膝在床上,两眼不闻窗外事,发呆愣怔地盯着锦被的如意花纹看。
“你们下去。”裴少韫见屋内气氛怪异,命令她们退下。
在听到主子的吩咐,她们齐刷刷地退下,裴少韫端着汤药来到她的面前。
“你从回来就发热,身子好不容易好些,怎么连药都不喝了。”
江絮雾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反应,裴少韫不急,舀了一勺碗里苦涩的汤药,“若是你不喝的话,身子好不起来,到时候你怎么见你兄长。”
“阿兄!”江絮雾犹如被雷击中,纤细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你找到我阿兄了吗?”她激动地抓紧他的袖子,往常隐忍不发的小娘子,一遇到关乎她阿兄的事情,双眼婆娑,好似一说到她阿兄,她便能落泪。
裴少韫不喜她落泪,见此用帕子为她擦拭眼尾的泪珠。
“还没有找到。”
江絮雾大受打击,双手捏紧道:“阿兄受了一箭,又从半壁的悬崖溪水滚下去,生死不明。”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裴少韫从未这么有耐心过,哪怕内心不满江絮雾这般在乎兄长,但他还是忍住戾气,云淡风轻地噙着笑解释道。
可江絮雾在听到没有阿兄的消息后,整个人止不住地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阿兄也不会受伤,也不会被你的人刺中,现在还生死不明。”
她一想到这里,浮想起上辈子眼睁睁看着阿兄出事,被下牢狱,最后被流放的一幕。
下唇止不住地咬出,直到咬出血,裴少韫面色才拢了笑意,将汤药搁在一旁的紫檀木杌上,右手扼住她的下颚,“别咬伤自己。”
“这是我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我,还有要不是你,阿兄也不会出事。”她难以扼住心中悲悸的疼痛,眼眸朦胧含着恨意地看他。
裴少韫见她这番动辄生恨,淡淡道:“你兄长的伤,不是我手底下的人造成。”
他当时抱着昏厥过去的江絮雾回去时,主动问起手底下的人,得到属下的再三保证,说他没有大人的命令不敢动手,直言当时有第三个人。
随后裴少韫命他下去自罚,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