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以前从没什么机会跟家里人分享自己的事儿。
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倾诉,跟一个炮友倾诉。
没想到有一天,会把缠在心里乱成麻团的事儿分享给一个跟妹妹一样大的男孩子。
“宴时宇回来了?”贺凯文眼睛一眯,哑声嘀咕。
江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下子没跟上, “什么?”
贺凯文一脸认真的神情,改口问, “宴时宇说的换心脏,听着挺玄幻,真的能救人吗?”他询问仔细。
江湛点点头, “能。其实,心脏是移植成功率很高的器官,比一般常听的肾移植还要高。”
沉默须臾。
贺凯文大手伸过来,揉了揉江湛湿软的头发, “你知道吗?剧本里化名的姜医生,看上去也是个对生死漠然的冷血名医。”
“也是?”江湛佯装蹙眉。
他看起来对生死漠然吗,也许是面对太多的生死,他的冷静给了人漠然的错觉。
剧本里的姜医生他没印象,甚至他连剧本都不记得,这几个月的医学顾问,他真的是空挂了个名字。
“面对同事的危险,剧本里的姜医生是这么说的。”贺凯文沙哑着嗓子轻咳了一声。
“嗯?”
贺凯文坐起身,把浴袍正了正,合上衣襟,系上带子,分分钟入戏。
他抬起眼睫,柔情似水的目光瞬间变的炯然有力,看着对面的墙壁,整个人高冷漠然又高深莫测。
“别怕,相信我,我不会放手的。”
一瞬间,低磁沙哑的声音勾人又惹人。
江湛怔怔地看着,剧本里的姜医生,比现实里的江医生要酷太多,他被美化了……
江湛单手捂住眼睛,想起老主任,难免又湿了眼角,他想回他个笑脸,可是又实在笑不出来。
江湛硬是强弯起了唇角,嘴边挤出来一个生硬的笑容。
然而,他的下巴被捏住了,扬着的唇角被滚烫的拇指抚平,滚热的双唇贴了过来。
柔软的,滚热的,却没再缠绵,一触及分。
江湛想再凑过来,贺凯文却抻着脖子往后躲开了。
他腼腆笑笑, “生病,会传染的。”
江湛撑着身子正要坐起来, “你烧的太高了,我去给你取水吃药。”
“不用。”贺凯文把人按了回去, “好的太快,明天我就要去泸市了。”
“烧两天,我还能多陪你两天。”他生病时笑起来也很霸道。
江湛这才想起来,他说过的,要去拍外景。
关于这野小子的事儿,他竟是这么不上心。
他难免有些惭愧,想起外衣兜里还装着他一个碎屏手机,一块腕表。
只是,现在心里太乱了。
他哄人的手段都是用在妹妹身上那一套,现在面对同龄的男孩子,江湛硬着头皮说, “手机手表我捡回来了。要不,我给你买新的?”
“手机我有很多。”
贺凯文看着他,笑得春风和煦,嘴上有点儿脾气, “手表,你怎么还敢主动提。睡了我,提上裤子就想一块表打发我?你可真是渣——男。”
如果不是现在还身子下面隐隐作痛,他都快要被蛊惑了,好像自己真是那个睡了个大学生一块表打发人的渣男。
说不过他,江湛又不会装可怜。
他撸了把还湿漉漉的头发,皱着眉看着他, “刚刚都放在里面,你怎么能说出来这种颠倒黑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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