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感到厌倦。”半晌,安吉尔轻声说道。他想了想,微微一笑,“我很喜欢他,如果可以,我想照顾他。”
西斯内不由得跟着展颜微笑,“那么我认为,结果已经毫无疑问。”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可以不用回答,没关系。”男人从感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因为意图不是恐吓,所以提问的时候依旧温和如初,也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你是昨天才从五台方回来的,为什么对克劳德的事了解的这么详细?”
问题来得太突然,西斯内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忐忑地解释道:“我们无意冒犯您的隐私,但是你们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神罗至今只有三名一等兵,对于相关的信息,我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安吉尔了然。
他站了起来,咔哒几声活动着关节,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即使是特种兵也会感到疲劳。然后他提起大剑搭在背上,向西斯内点了点头,顺手抄起冰凉的罐头揣在了兜里,末了没头没尾地丢下一句话。
“昨天曾跟着的人不是卢法斯,对吗?”
直到他离去良久,休息室因寒风变得冰凉一片时,西斯内方才按捺下狂躁的心跳。安吉尔虽然温厚坦诚,但不代表他是个可以愚弄的傻子,幸而她从未想过这么做。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自作自受,接下来可能要做好被处罚的准备。
不过万幸的是,最重要的事并未被发现。
“这是悲痛黑暗的一天,米德加遭遇了盲目、暴力并且怯懦的袭击。来自五台的怖恐分子们将魔爪伸向了我们无辜的孩子,只因为这群战场上的懦夫对我们英勇的军人束手无策。截至目前,九名武装分子已尽数击毙,同时米德加安全警戒将升至最高级别,进一步的细节将在调查后披露。诚然有所牺牲,但是谨记,我们所流的每一滴血,五台人必将以七倍偿还……”
屏幕戛然暗下。萨菲罗斯随手将遥控器扔到一边,闭上眼仰着头倚靠在沙发上,皮革与血的味道萦绕在他身边。千篇一律的言论已经勾不起他半点兴趣,哪怕是发会儿呆也比那好得多。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静静地听着某个人正侵入私人领域的痕迹,这样的感觉有些新奇。安吉尔与杰内西斯来过,但他们是朋友,距离维持得恰到好处,不会借用浴室、毛巾、甚至是衣物——事实上,就住在附近的二人犯不着这样来找存在感。某种意义上,克劳德是第一个分享了萨菲罗斯生活的人,不过鉴于一晚上挖出对方不少秘密,让出一点空间似乎并没有什么。
水声令他感到某种奇异的静谧。宝条的实验要求超净条件时,长长的清洁通道里浇淋着消毒试剂,嘈杂掩盖不了一片死寂;酒店的房间里,流水淌过女人姣好的身躯,珠宝般点缀在美丽的肌肤上,透着股暧昧不明的、模糊不清的安静,旋即又被野火点燃。水声令他想起米德加的夏季,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钢铁都市之上,滂沱大雨狠狠地击打着玻璃,拖曳出接连不断的水渍。如此喧闹,可是又如此宁静。有时候他会什么都不想,静静地看着雨幕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
他与其他所有人是不一样的。
这只是一个事实,不会带来优越感,也不会引起失落,因为他生来如此。
大部分时候这不会带来任何问题,恰恰相反,它是构成“萨菲罗斯”的要素中最令人赞叹并敬畏的部分。唯有鲜少的几次,他因此产生了一点困惑,但也只有一点。
他无法真正地认知自我。
事实上在理解他人这件事上也有困难,可那并不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