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确实有太多的地方不合适,人不是猫狗,更何况猫狗也不能这么随便。我没有规律的作息时间,经常不能陪他吃晚饭,家长会也错过了,最后所有的事都和杰内西斯预料的一样,全托给了寄宿学校。因为他从不抱怨,我竟然真的认为这样没有问题……”
西斯内静静地听着,她不需要说话,男人正仔仔细细一条一条分析着,有理有据,却都说服不了自己。
“最重要的是,太危险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安吉尔疲惫地说出了真正的原因。也许因为对面坐着的是不熟悉的人,有些话反而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无法被那孩子信任对他而言并不是最受打击的,虽然确实有点难过……介意是一回事,但他也明白建立某种关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能指望区区四个月就能扭转局面。那时候过于严厉的反应只是有点措不及手,一点小意外。
“我以为自己作为特种兵能够庇护他,结果事实并非如此,现在会有多少人盯着他,因为他的监护人是安吉尔·修雷。袭击发生的时候我甚至不能依照自己所想来行动,这让我觉得……十分无能。”
“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为了自己开脱……就这样吧。我只是还没想好要如何跟他说,比起被怨恨,我更担心他以为是自己的错。”
“安吉尔阁下,”不安地动弹了一下手指,西斯内因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紧张,但是她明白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为什么……您不试着直接问问他的想法呢?”
我问过。许多次。这些话安吉尔并没有说出口,一方面冲动下的辩驳没有任何意义,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有些犹疑。
『我爱你』,克劳德这么说了,在那种情况下。听起来像某种为了挽回情况的安慰——安吉尔宁愿如此——但内心深处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就是一个告别前的坦白。克劳德已经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分别,至少当时的情况令他这么认为,所以才会说出原本不可能说出来的话,他以为以后没机会了。
付出并非没有回报,值得开心,纵使这是个卑劣的念头。
但是这不意味着克劳德会在这个问题上说实话,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分开的好处远远大于留下的,除非——
“您确实擅自做了决定,阁下。”西斯内微微前倾,一如既往的直接、不留情面,淡褐色的眼中却洋溢着某种关切的、温暖的色泽,“无论是将他带来,还是将他送走。在我看来,这不过是用一个错误掩饰另一个。如果您真的因为一开始的决定感到懊悔,现在不是更应该问清楚他的想法吗?如果他想留下来该怎么办?”
除非克劳德想留下。
惊讶显而易见。说中了。将反应纳入眼中的西斯内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至于安全问题——关于昨天的绑架,我想有些细节您还不知道。绑匪侵入了学校的数据库,将父母有些身份的孩子拎出来以作筹码,剩余那些普通家庭的孩子是要被处理掉的,毕竟人质数量越少越好。”她略去那段关于扎克斯·菲尔的自述,那不是重点,“您能做到的远比普通人要多,却为自己做的不够多而自责,这不对,非常不对。您要如何保证别人能做得和您一样好呢?”
“那个孩子身上有许多问题。他的心理评估在塔克斯留了档案,级别是中危,对社会不会有危害,但是毫无疑问会令周围的人感到不快。如果您是出于个人原因而将他送走,我不会多说什么,您没有义务对他负责,我们也不希望宝贵的特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