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妈妈。
如果活下去也得不到幸福呢?某些人活着会拥有改变的机会,另一些人的死亦是如此。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不存在,扎克斯还会死吗?没有累赘、只身一人,扎克斯根本就不会正面对上神罗大军,也根本不会死在米德加郊外的断崖上。扎克斯也绝不会放任爱丽丝死去,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那是一个比他了不起得多的英雄。
只要这么一想,便觉得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了。曾经设想过的未来,参军,见到扎克斯,贫民窟里买上一朵花,还有更多更多想做的事,它们都不再重要。
可是好不甘心啊。
安吉尔,安吉尔。温柔的男人向他微笑,宽厚的大手压塌了几撮金毛。
我不希望他死。
溢着血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条脱水的鱼。萨菲罗斯微微皱眉,听得不大分明,“你说什么?”
“我想……活下去……”
想为了某个人活下去。
长长地叹出最后一口气,他停止了呼吸。
再次醒来的时候,克劳德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没有死,他知道,因为他看见了萨菲罗斯。情况非常诡异,上一秒的记忆停留在强烈得足以将他撕碎的情感中,浓浓的不甘仍哽咽在心头,下一秒睁眼看见拱顶的天花,壁绘上的天使展开翅膀。白发的男人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懒懒地倚着,就着零落的烛火读着一本巴掌大的书。
“醒了?”萨菲罗斯的视线从书上移开,扭头望向发出响动的地方,“自己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没恢复,我不希望因为这种事被安吉尔念。”
克劳德犹疑了一下,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但是战士的本能促使他依照萨菲罗斯的话去做,况且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身体被过大的衣物包裹着,有点冷,但是比之前好上太多。他花了些时间找到袖子并把手伸出来,发觉这是一件传教士的外袍。旋即他检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活动了四肢,没有问题。
复活。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复活。
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同时萨菲罗斯也打量着他,确信一切恢复如初,“血要洗掉……也不是,能解释过去,这个随便你。但是那个伤疤,如果必须要魔晄才能消去的话……”安吉尔看到贯穿的刀伤的话,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了。
“我不明白。”克劳德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我不明白。”他重复了一遍,“你想做什么?”
“你该回家了。”萨菲罗斯耸耸肩,一缕银发垂下肩头,“安吉尔在等你。”
克劳德缩在长椅的另一端,一动不动,湿漉漉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萨菲罗斯,仿佛他会忽然化身一头裹挟着洪水般杀意的猛兽。
他应该是。
某种奇异的矛盾与协调在男孩心中泛滥开来。平静的、如此简单的和他对话的萨菲罗斯,现在就在他的面前,糅合着残酷与温和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他说什么?『回家』?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种话?
“我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口舌上,彼此坦诚一下,别让安吉尔为难,如何?”萨菲罗斯合上书,施施然起身靠近克劳德,阴影将男孩整个埋没。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也许这场对峙会持续到天明,而他并没有这个耐心,“你的表现和人类一样,受伤时没有破绽,也可以被杀死,我看不出有什么暴露的可能。最重要的是,你对安吉尔确实没有威胁,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不,我不回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