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这种生物,变化可真是快啊。
人总是善变的。
而杰内西斯尤甚。
在他最初得知真相的那些日子里,愤怒如同弗列格通河[2]中沸腾的鲜血,要将所有的罪人燃烧殆尽。哪怕是看似平静的如今,从曾对他戒备的态度,依旧可以看出平静下掩藏的那些暗流涌动。是的,他从未忘记复仇,无论《俄瑞斯忒斯》《弄臣》还是《哈姆雷特》,复仇者从未有过好的结局,可是复仇的果实依旧如此甜美,令人甘之如饴。
然而事实是,跟随文森特行动的那些日子——他以为会是复仇之行的日子里,那个看不出年纪的老男人,有时候温吞到一种令人烦躁的境界。对于任何他提出的问题,回应只有“我想你需要自己去发现”“这个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对此,你已经有结论了”之类的玄而又玄的话。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提供什么建议,只是胡说着什么。但是渐渐地,他似乎被那种温吞所影响,开始注意到那些一直以来被忽视的事物。
就像现在,吉莉安站在他面前,他需要低头才能看着她。她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苍老?头发里夹杂着斑驳的白,眼角细细的纹路是岁月的痕迹,抑或是良心煎熬的证明?他其实压根儿就不该注意到这些,这些悲剧的始作俑者,不配得到仁慈。从前他有多么喜爱她,现在就有多少的憎恶。
“黑纱?有什么人去世了吗?”是霍兰德。消息传得真快。杰内西斯压下嘴角,可不能笑得太猖獗。但是很快,又变得悲哀起来。安吉尔还不知道,但是在他看来,哪怕是一丁点来自这对父母的基因,都足以使一个英雄蒙羞。他弯下腰,在吉莉安耳边轻轻耳语,“如果安吉尔死了,你也会这样祭奠他么?”
满意地看着吉莉安震惊的脸,杰内西斯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噢,我很抱歉,不该这么问的。我只是太想念这里了,但是变化太多,有些不知所措。”
“安吉尔他……”
“他太忙了,你知道的,大人物总是这样。当然,我也是翘班出来的。对了,看看我带了谁来?”杰内西斯让开门,露出了又在和扎克斯打闹的克劳德。老天,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幼稚的吗?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他们两个腻歪得就像要手牵手去厕所的小情侣。“克劳德,来看你奶奶。”
“安吉尔没这么老。”克劳德叹了口气,忽然把扎克斯顶到前面来,“吉莉安,这是安吉尔的学生,我想你一定早就想见他?”
看着他们互相推搡陷害,杰内西斯又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克劳德知道吉莉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会是文森特告诉他的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带着扎克斯真是太好了。在他忍不住在开头就将一切搞砸过后,这头狗崽十分上道地让气氛又活络了起来。他东问西问,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关于安吉尔又有着说不完的话。紧随其后是曾,递上伴手礼羊羹,极度礼貌甚至是拘谨地说明来意——一次预定外的私人拜访。他故意的,有谁会为意外的拜访准备礼物?还穿着塔克斯的制服?足够给那个女人一些压力了。
吉莉安显然被这样的局面弄懵了,充满敌意的杰内西斯,有意无意避开她的克劳德,来意不明的塔克斯,还有一个鸡飞狗跳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扎克斯。但是最后,她看了看扎克斯,最终去后院抓了两只鸡,准备起晚餐。
他们这一行,竟都是农村出身的,见怪不怪地看着宰鸡现场。扎克斯利落地给了鸡脖子一刀开始放血,曾挽起袖子准备热水褪毛。吉莉安看了一会,回到厨房,找到了面粉、干酵母、自制的苹果酱和黄油,又从鸡窝里掏了几个蛋,开始揉面团。
你甚至不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