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你……”安吉尔勉强勾起一点笑意,似乎想要像往常一样安抚地摸摸少年的脑袋,这对他们而言本该是非常自然、亲昵的举动;克劳德也这么等待着,等待某种仪式般的确认,确认他还有资格留在这个人身边。但是突兀的,青年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于是克劳德的心坠到谷底,恐惧如同黑暗从深渊侵袭。
不……不会的……他一直跟在萨菲罗斯身边,那些事还没来得及上报……
但是在那之前呢?飞空艇上的发生的那些?安吉尔会怎么想?
他不仅仅是安吉尔,也是神罗的特种兵。
那种深深地恐惧刺进安吉尔眼里,青年僵硬着脸,收拢手指握成拳,垂下贴回裤缝线。“你需要治疗,去里面找军医吧。”
“哦……啊,好的、好的。”
看看萨菲罗斯,戏谑而冷漠的笑意没透出任何暗示;再看看安吉尔,监护人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回走了。什么意思?是在生他的气吗?他该说些什么来挽回?克劳德站在宽阔的雪地中央,天地间一片茫茫然然,只有空洞的风在鼓噪,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做什么。道歉。对了,要先道歉……可是要从哪里开始?
“安吉尔?”他迈开脚步,一跛一跛地跟上去,“请等等,安吉尔?”
离去的步伐没有任何迟滞。
“对不起!我不该和杰内西斯起冲突,你警告过我的。我……我只是想去看看扎克斯,我没想到杰内西斯也在飞艇上,如果我知道我会避开的!”他几乎感觉不到膝盖以下的部分,走没两步一下滚倒在被车辆压得坚实的雪地上。克劳德颤抖地趴着,咬紧牙关撑起身体,又重新摔了下去,毫无知觉的脚根本动弹不得。即便如此,安吉尔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于是克劳德开始害怕。害怕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他面前。克劳德欣喜地抬头,却是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也不动,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回头看看渐行渐远的同僚。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也走了。
萨菲罗斯推开集装箱般的小建筑的门,然后将寒风关在门外。屋里很暖和,虽然没有暖气,也至少比外面高上三十度。当他脱下从士兵那拿到的外套时,室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嘶气声。他转身,对上安吉尔震惊的视线;顺着视线低头,发觉自己里头的毛衣破破烂烂、浸透了血渍,现在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萨菲罗斯简直难以想象自己穿着这么恶心的一身过了那么久,顿时难以忍受地开口,“你这里一定有水?”
“你竟然还想着洗澡?!”安吉尔震惊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去医务室躺着!天啊,究竟什么人能把你伤到这个地步……”
不去管惯例的絮絮叨叨,萨菲罗斯抓住衣角,利落地将毛衣除下,露出底下结实精干的肌肉来。从颈部、肩部再到腰部,流畅的弧度贯穿一线,充满爆发的力量感。干燥的血块剥落了一些,却没有肉眼可见的伤口。安吉尔松了口气,但是看见萨菲罗斯盯着自己胸口猛瞧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奇怪。
“看来不是你的血,这倒是应该的。”他思考着,依旧有些忧虑,“我无法想象有什么存在能让你受伤。如果连你也无法应付,那我和杰内西斯恐怕凶多吉少。”
“没必要妄自菲薄。”
“什么?”
萨菲罗斯扔下衣服,光着上半身往更里面的小隔间走去。驻地毕竟是临时的,并没有热水管道这么高级的设施,这让萨菲罗斯多少有点失望。不过冰水聊胜于无。他退回来,“给我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