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震颤。
杰内西斯拉紧缰绳,陆行鸟原地踱了几步,机敏而灵巧地翘起脑袋四下张望,从他的角度能看清大家伙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地扑闪着。雪原呼啸着风的声音,粗糙的、空洞的,细辨之下夹杂着轻微的轰鸣。
他翻身下鸟,积雪不浅不深地没过膝盖;一阵火光过后,露出下边盖着灯芯草的土地,现在已经被燎得漆黑。杰内西斯摘下墨镜,谨慎地跪下,侧耳贴上地面倾听。很快他便意识到,那是浩荡如洪水般泛滥在大地上的军队。
这鬼地方哪来的军队?
杰内西斯安抚地薅了薅鸟脖子处柔软的绒毛,让她安静下来在原地等着,自己挑了棵还留着点枝杈的树,几下蹬上树梢,大堆的雪块扑簌簌砸下。他差点没能站稳,肩膀的脱力影响了他的动作,胸腔传来被火炙烤一样的刺痛,不过没有最初那么难以忍受。他不知道宝条对他做了什么,可能是一些通用的应急处理,情况不算太坏,尽管也称不上好。他应付得了,更糟糕的情况都挺过来了,不是吗?
缓了一会,杰内西斯直起身子眺望远方——他甚至不需要刻意眯眼就能看得十分清楚——太震撼了,无论是什么,庞大的数量足以使它们变得震撼。大片的雾气和冰晶狂乱地翻卷着腾上天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奔跑的怪物在其中影影绰绰。那不是人类可以对抗的力量,任何妄图阻止它们的人只会被碾成碎片,那是……星球的意志。
这个想法忽然出现在杰内西斯脑海中,没有一丝丝预兆,但是他知道事情就是这样,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
然后他反应过来,它们正前往他来的方向。但是他不打算往回走,基地有萨菲罗斯,不需要他。而现在,杰内西斯要去确认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睁开眼睛时扎克斯觉得喉咙和后脑勺都很痛,眼睛干涩,还有点想吐。很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被吸血鬼按着头砸向墙壁、杰内西斯如同殉道者般被贯穿在半空——他算是见识到生物研究部的厉害了。还有克劳德,他们最后竟然留他一个人和那种怪物对峙,一想到这里愧疚几乎将他溺毙。但是如果他能得救,克劳德应该也没事,对吗?
“早上好。”卢法斯合起上电脑,翻腕看了眼手表,“也许是晚上好,扎克斯。水在床头。”
房间很暗,厚厚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光线,模模糊糊地滤过一点噪音。
“……卢法斯?”扎克斯坐起来,觉得晕得更厉害了,简直有一千只苍蝇在脑子里轰鸣,乱哄哄的又吵又烦。来不及多想为什么神罗继承人会纡尊降贵来探望一个普通的列兵,扎克斯迫不及待地问道,“克劳德没事吧?杰内西斯呢?”
卢法斯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微妙地扬着眉,冰蓝色的双眼审慎地打量扎克斯。房间里有暖气,所以他依旧穿着他得体的西装,一如既往的从容优雅。“有事。”这句话叫扎克斯心提了起来,“杰内西斯没什么,特种兵的体质,你知道的。但是克劳德的右手韧带连着神经一起断了,可能以后再也没办法抓握——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梦想是成为安吉尔那样的人。”
“一定有办法治好的……”扎克斯变得不知所措,几乎是乞求地看着卢法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这里是神罗,安吉尔还是他的监护人,他会好起来的……”
“也许吧。”卢法斯不置可否,举起已经凉得发涩的咖啡轻啜着,“杰内西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忽然这么问。缜密的提问技巧,有助于得到不加掩饰的反应,尽管他觉得对付扎克斯可能不需要这么复杂,
“他……我不知道。我只是晚上偷偷溜出来,想和杰内西斯谈谈,然后——他们之间一定有些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