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有些尴尬,轻咳两声,埋头喝了口茶,便也佯装认真地开始观战。
此时景应愿她们那张莲花坛上已是白雪皑皑。
只听喀嚓一声,倒地翻滚之间,那枚上刻精妙家纹的香球被压碎,沾染上了素净雪色——
宁心屏跌倒在地。
刀光映亮了她姣好的脸庞,那双与宁归萝三分相似的眸子被骤然斩来的这一刀晃得微微扭曲,内里包裹的不甘与恶意如糖浆般溢了出来,在她的面庞上缓缓流淌,最终化为一个残忍的微笑。
见景应愿提着刀踏雪行来,她骨子里的那几分优越与恶劣也在最后冒了苗头。她扯出一个笑,嘲讽道:“自你登坛起我便闻见了你身上凡人低贱的臭气,闻之简直令人作呕!景应愿,你该不会以为拜入仙门,赢了大比,便能洗去你身上凡人的泥腥气了吧?真是可笑至极!”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观战者不乏有许多是半途修道的所谓“凡人出身”,听见莲花坛上这句话,都很有些愤懑。听见周遭乍然响起的怒骂与呼喝,宁心屏却得意地笑了。她这招屡试不爽,用这句话羞辱过不少人,而听过这话的人就算赢了,也无一不是神色惶然。
她等着看正居高临下走过来的女修露出同样受伤的神情,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扩大。可宁心屏等了半晌,却不见景应愿的面容有丝毫波动。
她步伐依旧淡然而稳健,待走至身前时,她抖落刀上霜雪,在一片惊呼声毫不犹豫地将刀尖抵在了宁心屏的脖子上。
景应愿与瑟瑟发抖的宁心屏对视一瞬,忽然道:“蛀虫。”
宁心屏愣住了,下意识道:“什么?”
景应愿道:“我说你是尸位素餐的蛀虫。”
顿了顿,见宁心屏还未反应过来,景应愿解释道:“你生于最鼎盛的世家,吃入口的灵丹,身上穿的法衣,每一样堆砌在你身上的东西都价值连城。在宁家,你本该被培养成天之骄子才是,但如今我看见的你却是一条占尽好处却毫无作用的蛀虫。只有微渺的虫蚁或是成日俯首的畜生才会去嗅闻旁人裤腿上的泥腥味。所以你是蛀虫,还是畜生?”
宁心屏的喉间溢出一丝鲜血,她直视着景应愿波澜不惊的眼睛,终于笑不出来了。先前从未有人敢对她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她又气又怕,浑身发起抖,道:“你,你……”
景应愿懒得再与她辩驳,一刀将她挑落坛下。
在前世,她听过比这更难听更伤人的话,也早就知道许多所谓的宗门世家“上位者”内心或暗藏或明露的优越。前世对她口出恶言的人她多多少少都找机会一报还一报了回去,但更多声音她听不见,却依旧存在。
这些本不该存在。
景应愿活动了一番手腕,与观台之上对自己颔首的师尊挥了挥手,随后飞身往自己的观台之上飞去,心下却于电光火石之间窜过去一个念头——
这一世,她势必不会让这些东西再留存于世间。
*
公孙乐琅手持双剑,望着满脸兴奋,朝着站在原地的自己飞速杀来的师弟,心下厌倦。
难道是自己给的还不够么?
身为被内定的下一任掌门人,她有时也觉得是否对门内的其余门生不太公平,于是时时心有亏欠,教-->>